渺小的我散文

　　大大小小的各種自然災害，無數(shù)次毫不客氣又不容辯駁的證明了狂妄自大到揚言要征服自然的人類作為子民在自然這位威嚴的君王面前的孱弱和渺小。且不說曾經(jīng)龐貝古城一夜之間的毀滅，古羅馬競技場的坍塌，單是發(fā)生在離我們不遠處的汶川地震和舟曲泥石流，就讓我們?nèi)祟惖念伱姹M失，氣勢大減。但這一切，對于當初的死難者已失去了意義，而對于后觀者的我們充其量也只是隔岸觀火。人類從災難中感受到的那種因弱小無力而產(chǎn)生的濃重悲涼和自卑，在當初那一陣子的唏噓之后便輕易的成為了茶余飯后的談資，隨后灰飛煙滅，消于無形。

　　而時代發(fā)展到今天，人類的智慧已經(jīng)可以讓自己上天入地，甚至回到從前。但如此發(fā)達的科學技術(shù)卻對人類自身的一些疾病表現(xiàn)的有心無力，冷眼旁觀。在這些疾病面前，人類再一次感到了強烈的無奈和無助，感到了難堪的孱弱和渺小。因此常常，病者本人，只能默默忍受疾病的苦痛，經(jīng)受病魔的煎熬，靜等生命之火逐漸熄滅；家人朋友，只能痛觀親人被疾病蹂躪而無能，恨看親人被病魔吞噬而無力。這種痛苦無論對病者還是家人都是深刻的，長久的，讓人難以忘懷的；這種對人自身能力的局限性的認識帶給人特別是家人心理的創(chuàng)傷同樣是深切的，持久的，讓人心難以安寧的。

　　我現(xiàn)在就正處于這種深切的倍感無力與渺小的痛苦中不能自拔。因為我的老父親病了，而我對父親的病卻愛莫能助，只能眼睜睜看著慈愛的父親在病痛中掙扎而徒感傷悲。從陜西歸來至今，我極度沮喪，心灰意冷，甚至突然一下子對生活中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連日志也久已了無心情更新了，以致引來眾多好友的關(guān)心和疑問。

　　常年漂泊在外，逢年過節(jié)回家一趟，便覺暫解了濃釅鄉(xiāng)愁，聊得了內(nèi)心安寧。就像負重爬山途中，路旁小亭短憩，常給人繼續(xù)爬山的力氣和勇氣一樣。而因為種種原因，我一般每年暑假回家鄉(xiāng)一趟，看望父母雙親及兄弟姐妹。二十多年來，幾乎年年如此，以至于家中父老和我都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候鳥式的來回。雖然一次次眼看著父母容顏漸老，心內(nèi)總難免為之感傷，但他們基本康健的身體和良好的精神狀態(tài)卻也是我一直以來賴以寬心的資本，是我痛苦分離之后隨之能夠迅速投入歡愉生活和工作的動力根源。

　　去年暑假回家時，父母親都康健如常，精神如常。我在家陪伴父母一周后放心離開。不料寒假前期，在西安做生意的侄女突然來電話說，老父親生病了。我急忙打電話回家，媽媽吞吞吐吐中承認了父親生病的事情，并一再告訴我父親病情穩(wěn)定，讓我安心工作，不必掛念。放寒假后，我正準備買票回家，媽媽又打電話說，爸爸的病情好轉(zhuǎn)，不要我在春運大潮里為買票而受煎熬。我信以為真，但心里還是放不下，每隔幾天打電話詢問病情。過完年臨開學前我最終沒忍住，還是趁送女兒回陜西時回了趟家。

　　看見父親第一眼，我的眼淚就下來了：父親已經(jīng)明顯的比暑假時瘦了，形容枯槁，須發(fā)灰白，精神不振。我那遇事干練而說話鏗鏘的父親哪里去了？我那精神矍鑠性格開朗的父親哪里去了？一時間我心如刀絞，淚眼朦朧�？次伊鳒I，父親的眼睛也濕潤了。

　　我執(zhí)意說服父親去醫(yī)院做了全面檢查，但檢查結(jié)果卻讓我更加傷心。因為各項指標表明，我慈愛的父親已是病入膏肓。而專家又告訴我，一切刻意的治療只能徒增老父親的痛苦而無益，更何況他衰弱的'體魄和八十歲的高齡已不允許我們對父親在治療上再做出太大的動作，而保守治療就又意味著我們不能積極作為。母親勞累的身影、我們面臨的兩難的處境和父親痛苦的神情都讓我內(nèi)心時時作痛，倍感郁悶憋屈，但我也只能強忍眼淚，用善意的謊言面帶微笑的安慰父親好自養(yǎng)病，等一切都慢慢好起來。

　　我?guī)缀跏菚r刻不離的陪伴了父親六天，和他說說話，幫他拿拿藥，端端水，然后單位催促的電話就連續(xù)不斷地打來了。父親于是笑著讓我回單位，告訴我吃公家的飯就得聽人家的話，還說他的病沒有事，讓我盡管放心上班。我只好又流著淚回河北了。

　　回單位一周以來，我一直神情恍恍惚惚，不知所為，不知所至。對一切都突然失去興趣，對任何人都不想搭理。眼前總浮現(xiàn)著父親痛苦的神情和母親勞累的身影�？偛蛔杂X地獨處一隅，苦恨并自責自己的的渺小。生老病死本是任誰也躲不過的人生苦劫，這一點，在我現(xiàn)有的知識范圍和人生閱歷下，我是能夠認識到也能想通的，所以我并不為父親的疾病和衰弱而過分痛苦郁悶。但我難過的是我面對父親病痛所表現(xiàn)出來的被迫的無能為力和貌似的無動于衷。

　　記得那天，村里的一個和父親關(guān)系不錯的老者去家里看望父親。見我陪侍在旁，便拉著父親的手說“你在大城市工作的小兒子都回來了，這下沒事了。放心吧，過幾天就好了�！备赣H聽后也笑了。但我的心再一次流淚了。因為，我知道，我年齡的確大了，確實也在城里工作，但我卻很渺小。我不可能請來北京的大專家替父親診病，我沒能力在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把父親送到北京上海的大醫(yī)院去看病，我也沒能力從國外為父親買來最為先進的新藥特藥，我不能替父親解除病痛，我不能減輕父親的痛苦，我甚至都不能在這也許是最后的階段一直陪是在父親的床前。我恨我的渺�。。�！

　　古人說“父母在，不遠行”，我卻在父親病重的時候，在離父千里之外的地方似乎悠閑地過著自己的日子；古人還說“養(yǎng)兒防老”，我這樣沒用的兒子，無能到對父親的病都好像袖手旁觀，又何以防老？

　　老父親，不孝的兒子現(xiàn)在只能在千里之外希望奇跡出現(xiàn)，祝愿您度過這個大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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