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河開八九雁來的散文

　　在我的記憶里面，農村出生成長的經歷，伴隨著農家的田園式生活，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鄉村情緒，始終流連在本初的回憶之中；因而在日常城市的環境之中，就會偶爾冒出一點對往事的回顧，一絲一縷不絕的是那么一種對過去的牽絆，有的時候很溫馨地就有一點向往的心跡，總之是心情浮現的痕跡涌現在心頭。

　　現在應該是早春的時節了，寒意料峭卻充滿春機。其實按農歷來說，今年春節過得早，又趕上閏四月，盡管期盼一場春雪的期望看來要落空，是不是過兩天要降溫也真的難說，反正是這個春天還早得很，閑談之中談起來這個心緒，就只好以“七九河開河不開，八九雁來雁不來”總結這個漫無邊際的春天里的心緒了。滿心希望著到河邊看柳，耕牛遍地走或許還是一種景象，可是只是一種無奈的期望，一種情景在內心里的呈現，即便是夢回那時情節，怕也是難能親眼得見，徒然只增一點失望而已，更加斷不了的是回顧與希望。

　　農歷是不是就是單為農家所定的歷法，從而造成了如今在城市里的一份顧盼。四季分明只是像國法工筆繪畫一般清晰地留在記憶當中，都市的生活情景早已是模糊不堪的寫意如幻化的想象了。我所能回憶起來的實際只在那一兩筆鮮艷的痕跡，而五光奪目的現實繽紛又增添了夢幻的色彩濃度。回憶里的春天，不肯遷改的心情，支離破碎如唐彩碎片，襯著一副畫框，或者一痕底色，依舊如故，卻恍若隔世，令人心動，而已十分遙遠。

　　清明時節，雁叫紛紛，嘯傲長天，如詩如畫的場景已經不再；童年無忌，仰觀云馬云羊，已經是一種想望。不會再是那樣一個小村莊，老爺爺胡子白了講故事，小孫孫圍繞膝前聽得流口水。河邊的柳樹嫩綠泛黃了，耕牛慢慢行走在翻起的田地里，一派春光普灑著寫意，盡情襯托著童年的荒疏無聊，卻是最美的懵懂時光，揮霍不盡直到今天的回憶里。再繁忙的農家到黃昏夜晚，也有童話故事慢慢的敘述，現在依然記憶猶新如古典漫筆，充斥在漫似傳奇的經典故事里。你知道那個時候的大雁什么樣子嗎？一個一個雁陣結了伴從云天飛過；小孩子不敢想吃天鵝肉的頑劣，卻真能捉了大雁來一飽口福過癮。春情在暴殄天物饕餮云霓之中得以滿足，焚琴煮鶴真的顧不了那么多了。

　　我記得捉雁的兩個法子的傳說。其一是，長堤柳岸邊，經常是大雁的夜晚棲息之地，有人肯蹲夜就可以在這兒捉到大雁，先是挖一深坑，夜晚蹲伏其中靜待，雁群落下后，深夜里只留一只守夜知更的大雁，這時坑中的捉雁人就可以做法了，或是投擲一顆石子，或是兩石輕輕相扣，發出些微聲息，值夜的大雁極其警醒，就會“嘎”地一聲長叫飛起在云中，隨之眾雁也就騰空而起，可是盤旋幾周并未發現異常，又會落下到原地棲息，頭雁受驚有些惱怒就會伸長脖子去啄那錯報消息的守更雁一兩口，接著眾雁也就繼續安睡，捉雁人過一會兒繼續做法，依然是故伎重演搞點動靜出來，這時值夜的大雁還是如法報警，眾雁再一次隨著頭雁飛起在茫茫夜空中，當然又是再一次莫名就里徒然受驚而已，如是三四次之后，眾雁就會惱怒異常，發泄憤恨的法子，就是對著無辜的報警雁一陣群起而攻之的狠啄，不再是只有頭雁簡單性質地以示懲罰了，而是啄得這只雁羽毛紛飛苦不堪言，這個時候捉雁的時機也就成熟了，捉雁人從深坑里爬出來施法，大搖大擺如囊中取物一般，拔蘿卜一樣盡情從地上拾了大雁，一擰長長的脖頸往麻袋里裝入即可，那只知更的大雁顧自飛走卻也再不敢發出一聲嘯叫，不知那些如夢初醒的群雁此時做何感想，反正我覺得這個捉雁的法子夠絕夠高明的。

　　其二的法子，相對于前一個令人嘆奇的'法子更不可思議一些，說是大雁飛累了會在水草豐美之地落下覓食，有人拿粗線一頭系一塊嫩滑的鮮肥肉，最好是雞肉一類美味可口的為最佳，這時大雁就會循著鮮味把其吞下，大雁據說都是直腸子，一仰脖把肉吞下后，隨之又會從后門滑出，后面的大雁見后接著吞食，不一會兒群雁就連成了一串，那粗線的另一頭握于捉雁人之手，或是系于樹根巖石之上，這樣一群雁也就成了囊中之物。我想這個法子純粹是想吃大雁肉而不得的人想瘋了，那肥鵝碩鴨一般的大雁抵得上是天鵝肉那么誘人了，這才琢磨出來這樣的說法聊飽口腹之欲而已，那大雁是天造地設最精靈不過之物，哪能束手待斃盡情讓愚鈍之人不勞而獲，然這樣的想象又純粹呈現了童話般的幻想水平，當今人們在網絡上大展身手，已經不如當初在廣闊的大自然之中，那份超前的難能可貴的想象力了。更奇的是還有這個故事最后還有一個戲劇化的收尾，收線時抓不牢靠或者脫離巖樹的拴縛，群雁飛升會把捉雁人一同帶入空中，這時也不必著急，只要順著絲線往上攀爬，接近一只大雁就擰斷它的脖子，這樣隨著大雁減少上升力也會減弱，隨之慢慢也就平安落到地面上了。這樣的故事真可驚嘆之處，就是我從小接受的是這么精彩的民間故事，這樣的熏陶記憶清晰竟然一直延續至今。

　　再也見不到一片春麥地綠油油的一片了，更加不能體會到春雪降落一地的如棉似被那樣的情景了，在城市里一天一天這么精彩地過著，五味雜陳終日忙碌享受著，真不敢說我們已經無妄荒疏了有多少；童話不是單單留給童年的，老大的人會有更多的向往，重拾一份情懷不能說是不重要，哪一天你是不是還會想起來要到哪里的楊柳堤岸，看一看河開雁來以及耕牛遍地行走的夢中童話情景，回來跟人家說一說那滿眼的春色到底給你的是怎樣一份久違了的闊大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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