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村印象散文

　　小時候，每次去外祖母家，下車后，幼小的我總望著兩根閃著黑光的鋼軌出神，鋼軌向遠方延伸著，總也望不到頭，遠方在我心中是神秘的。

　　漸漸長大后，知道了鋼軌是向禹村延伸，還知道了一個古老的傳說。古時候有個叫大禹的人，為了治理好給華夏人民帶來災難的大江大河，他跋山涉水走南闖北，曾在禹村這個地方小住，禹村之名便由此而來。不過傳說畢竟是傳說，誰也無法考證它的真實性，尤其是象大禹這樣一位與堯、舜齊名的人，更是充滿了神秘，正是因了這一傳說，古老的齊魯文化顯得更加厚重。不過，我不敢茍同這一說法，按常理推論，禹村地處魯中腹地，這一帶根本沒有大江大河，盡管中華民族的母親河流經齊魯，但與禹村相距甚遠，為天下蒼生治理水害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大禹，是不會舍近求遠跑到名不見經傳的禹村休息的。很顯然，這一古老的傳說有點牽強附會，經不起推敲，也許古代禹村人早已知道名人效應，就如現代商家總要找名人代言其產品，看來利用名人效應并非現代人的發明。

　　戊子年仲夏，因工作需要，我們一行四人來到集團公司技校所在地禹村進行為期兩天的培訓學習。一走進禹村，給我的第一印象是，禹村這地方地廣人稀，路兩邊有很多閑置的院落，院中長滿了荒草，落滿了塵埃，很是凄涼。這對寸土寸金的礦區人來說看了確實心疼，路兩邊極少有高大的建筑，樓房樣式亦不新，多是“火柴盒”式的老建筑。偶爾也有些鶴立雞群的新式建筑。走在街上，常常會遇到三三兩兩的人，或年老體弱，或婦女兒童，很難見到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商店里很冷清，售貨員閑得無聊，有的在看書，有的拉呱，或者干脆閉目養神。馬路上行駛的車輛，不用鳴笛便可一路風馳電掣般駛去，這與車水馬龍，人頭攢動的礦區大相徑庭。

　　在技校附近，有一小花園，雖然不是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但也楊柳吐綠，鮮花翠柏。我們四人吃過午飯后便信步來到這里。花園是在一座閑置的樓房后面，樓房靜靜的，花園悄悄的，只有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和偶爾傳來的蟬鳴，才顯得這里有點生機。一位同事告訴我，這里是禹村礦的單身公寓，礦上停產，人都走了，整個樓一直閑著，只有一名工人在看守。原來如此！怪不得很少見到年輕人。看著偌大的空樓，聯想到路邊閑置的院落，我不禁為這巨大的浪費感到惋惜，土地緊張的中國，到底有多少象禹村這樣閑置的土地？

　　禹村是魯中最大的回民之鄉，這里到處彌漫著牛羊肉那種特殊的氣味。在沒有接觸回民之前，聽說回族人都很兇、很野蠻，但真正與他們接觸后，并沒有得到那種說法的印證，我倒感覺禹村人民風淳樸，待人和氣，做生意公平交易，不短斤少兩，路邊擺攤賣菜的，走路的，都細言慢語的交談，沒有大聲喧嘩吵鬧的，讓人置身于和諧的氛圍中。關于禹村人，曾有兩件事讓我感動，一件是在技校學習期間，我在一家商店買了一只杯子，身上沒有帶零錢，只好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店主還未找給我余款，恰巧我的手機響了，因事情緊急便匆忙離去，處理完事情后忽然想起忘了拿錢，同伴們紛紛勸我不要回去惹氣了，但我還是固執地回到那家商店，沒等我開口，店主已把余款塞進我的手里，滿面笑容地說：“什么事急得錢都不要了，喊你也沒有聽見。”第二件事發生在今年五月中旬召開市作協代表大會期間，與我坐在同一排的代表中，有一白發老者，他主動與我打招呼，我們就此攀談起來，老者是禹村大寨人，姓郎名慶九，六十開外，賦閑在家，愛寫古詩，乘公交車從幾十里外的禹村趕到市里。說到寫作郎先生更是侃侃而談，他說：“一個人總是要有所追求的，即使不成功，畢竟追求過，這一輩子就沒有白活。”老人的話很樸實正中我的下懷，我們愈談愈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感，坐在我倆中間的尹萍見狀，覺得自己好似一堵墻妨礙我倆交談，干脆與郎先生交換了位置。中午就餐時，郎先生一再要求我與他同桌，態度極其誠懇，我實在不好拒絕，便婉言謝絕了作家阿瀅先生的邀請。代表會結束時，郎先生卻遲遲不肯離去，打聽何人負責收會費，大家紛紛勸他：“既然沒有向你討要，干脆別交了。”郎先生執意不從，愣是把會費交上才肯離去。這雖然是兩件小事，但卻彰顯了禹村人誠實守信的品質。要知道，衡量一個人到底怎樣，錢財是極其重要的一項指標，這種說法雖然太庸俗，但是實話，在這人心不古、世風日下的當今，禹村人竟然還有如此之高的思想境界，實在難得。

　　禹村街上多飯店，大都是大眾化的門面，極少見到裝飾豪華的大店。在我們第一天下午就餐時，曾發生了一件令我們四人莞爾的事情，我們走進一家飯店，直往里面闖，目的是能找到有降溫設施的雅座包間，這一下可惹惱了一位姑娘，她直瞪著一雙大眼訓斥我們：“這里面不能進外人。”看來我們闖進了主人的居室。四人討了個沒趣，只好退出來，沒走幾步，老板娘追了出來，陪著一張笑臉，殷勤的把我們安排進一間裝有空調的包間里，這下我們滿意了，坐在有空調的地方感覺爽極了！店員問：“吃什么？”四位中的一位故意調侃道：“四碗清水煮面條。”不一會，老板娘幾步闖進包間說：“你們真好意思，四個大老爺們坐在這樣的地方只要四碗面條？”我們不禁相視一笑，既然主人不樂意，還是退了出來。其實細想一下，這并非回族人不友好，他們做得是生意，算得是經濟賬，即是漢民開飯店，無利可賺的生意也是不干得。

　　當我們漫步在禹村街上時，常常看到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偶爾也聽到有人說：“技校的。”看來，技校在禹村人心目中是很有地位的，同時也說明這地方極少來外人。

　　短短的兩天時間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古老的禹村對我來說依然是陌生的，據說禹村歷史悠久，文化底蘊豐厚，建有大禹廣場，大禹塑像高大宏偉，氣勢非凡。有著名的老寨山、九龍山、岐山等大小山峰四十座，中小型水庫三十余座，地下溶洞兩處……這些去處肯定讓人流連忘返，但我已無暇欣賞，只有留待將來再去飽嘗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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