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經典散文

　　街上飄起素雅的傘花，撐開了一個個靜謐或匆忙的空間。空氣清涼，雨淺唱低吟，在這樣溫情的浸潤下，傘格外鮮潤生動。

　　我靜靜地走在雨里。對于分別，沒有什么感覺，帶著大病初愈的漠然。這么細致的雨，我像往常一樣體會得到，卻不曾在心中留下什么痕跡。茫無目的地走著，似乎有悵然，和微微的失落，卻也一樣的云淡風輕。

　　只是走到那個熟悉的地方，心突如其來的很空洞。人去西樓雁杳，一切聚散如期而至。道不盡的卻是更多的空白。還記得五月里明媚熱烈的陽光，丁香花的芬芳，飄忽不定的浮云，謎一樣流浪的風，惱人的柳絲和思緒……十九歲時自閉的我，是剛剛啄破了束縛堅殼的雛鳥。我好奇地張望這個陌生而喧嘩的世界，在人群中發覺了與眾不同的你。你總是穿著柔軟的格子襯衫，總是抿起嘴角羞澀頑皮地微笑，是個矛盾的綜合體。你喜歡玩籃球，單純而快樂，可是又總是有無法掩飾的浪漫和憂傷，多才多藝……

　　你曾說自己是一只紙船，疲倦的笑容無法掩飾心里的空蕩。我們偶然的走到這里，在同一個醫院實習，是彼此的過客，不知何時會被命運帶走。當風中傳來我走近的足音時，你已經在開始準備離開的行囊。你發覺了我，仍是徒然。你不屬于這短暫的相識，終究會回到他們中間去，現在的一切，只引起你表淺的注意，來不及去印下什么痕跡，因為你的心靈的空間，早已被占據。

　　記得你眼中的淚光，你掩在煙霧彌漫中的憂傷的臉龐……

　　聽完你的故事之后，我久久地沉默。你的苦悶和愧疚，你同時有兩個女朋友，對她們的傷害和自責，你不知如何選擇的茫然……我傾聽著你的隱私，只是平凡的人，有薄弱的意志，和經不起誘惑的欲望。雖然那不能成為百分百的理由和借口。那些記憶仍舊在影響著今天的你。可是我知道它們會漸漸成為過去，時間會將其撫平，縱然它仍會在一些時候隱隱作痛。

　　而我只是一個局外人，一個過客，已經無法單純評判，只怕那會加深你的陰影。后來，你回到你的天地中，娶了其中一個女孩，時光褪去了你的善感和詩情畫意。在那平靜單調的生活中，你又想起遠方那一次短短的相逢。你在你的故事中，想起了我，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奇怪而難以捉摸。我知道這些，是因為無意中遇到了你的一個男同學，他說起你的思念，在你回首時，那段時光早已成為過往。

　　三年后，你有事經過這里，來看我。二十二歲時，我仍無法改變外表的柔弱和孩子氣，只是開朗了一些。而你的變化更大，已是為人夫為人婦的男人，胖得脫了相，找不到一絲我記憶里那個棱角分明的大男孩的影子。你看著我吃冰淇淋，有太多人世滄桑的感慨，只是在抽煙。我發現，你已沒有了年少時的善感，而是開始與蕓蕓眾生接觸，就象我身邊的任何一個普通的男子。如果不是因為了解，完全想象不出你當年的樣子。

　　那個喜歡在球場上瘋的男孩子，那個喜歡寫詩，一手行云流水書法的男孩……那個用自行車載著我，去看江水，對我談柳永的詞，唱粵語歌給我聽的男孩……此刻已在沉重的生活中承擔起了責任，義務，丟棄了風花雪月，踏踏實實地在成家立業。

　　有很多的時間，你在凝視我，年少時的無知無覺，換成了此刻的珍視。我知道你更多的在懷念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那一去不復返的青春歲月。你問我怎么看你現在完全的變化，我說高興看到這樣，因為這樣的你顯然更適應社會和人生。是我也變俗了嗎？會說違心的話，我懷念曾經的你，但是我更愿你失去那些讓你疼痛的棱角，即使這樣讓你平淡，溟滅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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