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散文節選

　　曾經不追，如今不可留，往事紛紛葉落三千丈。

　　歲月不停留，欲淚飄飄澄溪那夜。

　　人生本是一杯酒，

　　喝了許久，醉了許久，

　　酌一杯酒，不知不覺喝五十二年。

　　可憐我那陪酒人，

　　寂寞悵悵獨飲最后千杯場。

　　二零一三年農歷七月二十三日爺爺走了，帶著擔憂離開了這個世界，敢問人生是苦還是樂。便在一念之想。富麗堂皇也是過，平平淡淡也是過。看淡人生風雨，躍笑冷熱暖人生。他閉上了眼，換上了新裝，躺在著水晶棺上。他的人生就像大江海上的一艘小船，載著滿堂的子女不斷前行能帶到哪就帶到哪，終于到了終點他沉沉的一松手，結束了一切，隨著海鷗的咆哮，與風消息。他在這片熱土里生根發芽，回憶起人生的點點滴滴，人生也不過如此。他走了，急忙的腳步讓人難以置信，你帶走了一些無法挽回的包裹你的窒息停止了一切的正常發展。你的一顰一笑只能在腦海里倘佯。你讓我們去哪里報恩？是在你墳頭低唱，是在你靈前低估。

　　這天烏云密布陰霾翻滾在九天之上，頭一天晚上我徹夜未眠不知道為什么？前天晚上就是睡不著。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到房間剛剛躺下就接到表姐打的電話說爺爺暈倒了送到縣醫院來了，我沒有在意以為是前幾天天氣炎熱中暑了，我還是不放心撐起來穿好了衣服打車到了縣人民醫院，說也奇怪，昨天還是烈日高照，那天卻是陰雨連綿讓人感覺得到格外的荒蕪，我在急診門口等待著爺爺的救護車，當我看到救護車來的時候跑過去一看爺爺卻痛苦的上氣不接下去的抽搐，看起他非常難受的樣子，我心里一涼比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我當場就慌了，跟隨爺爺的二姑早就被嚇得臉色煞白。我們把爺爺推進了急診室，沒過多久他們把爺爺推出來去做檢查，我們跟隨在后面不停的叫爺爺，可是爺爺卻回答不出來了，眼角卻留著淚，最后進了搶救室這是爺爺生命里最后一個關卡，他再也沒有走得出來，我們在手術室外面焦急的等待著，心理猜想著萬一有什么事奶奶怎么辦，最后奶奶來了，讓我意外的是奶奶急忙的走過來拉住我父親的手問到：

　　“你爸爸怎么樣了。”

　　父親搖搖頭，最后醫生出來了對我們下了最后通牒，奶奶對著醫生問道：“能不能回到家。”

　　醫生說，“可以。”

　　奶奶轉過身就對父親說：“把你爸送回來吧。”只不過這次聲音很輕了。

　　我和母親和奶奶先回到家，奶奶一下車就吆喝街坊把屋給收拾出來，好迎接爺爺回來，

　　爺爺回來了，靜靜的躺在長凳上，奶奶老淚縱橫的看著自己已經離去的夫君撕心裂肺嚎啕大哭在短短的四個小時里就陰陽兩隔，五十二年的風風雨雨，五十二的顛沛流離，五十二年的魂牽夢繞，彷佛歷歷在目，涌上心頭，無法自拔。恍惚中，像是回到了相識，相愛到最后的相守時。一起走過了饑荒年代，一起含辛茹苦的撫養子女，再到后來一起帶大孫兒，再到一起面對喪子之痛，再到回來你卻丟下我一個人。匆匆而去五十二年光陰荏苒倥伆，五十二年春秋風霜雪雨，五十二年忙碌嘔心瀝血，瞬息之間稍縱即逝。奶奶在爺爺旁邊癡情地訴說著和爺爺的種種，再一次堅強的安排著她另一個深愛的男人的葬禮，奶奶再一次把女性的魅力——沉穩。展現得淋漓盡致，我佩服這個在風雨中搖擺的女人花，堅強的一個人承受著你暴風雨的沖刷。開始的時候誰都很難接受但不得不接受，小姑回來的一個擁抱，大姑回來時行的人子之禮，大表姐回來的靈前痛哭，大哥二哥回來時的愴然淚下是對爺爺無盡的追悼也是給奶奶的無窮的力量支柱。爺爺去世了很長時間我們都覺得他還沒有離去，只是出遠門了，爺爺走了他們商量著奶奶以后怎么辦，我說：

　　“我在家里陪著她，還有我。”

　　隨著爺爺的離去，我終于知道我面前這個人她身心疲憊已是千瘡百孔。我要保護她，我要回報她，不想讓她漫漫長夜寂寞深庭只有她一人獨自承受相思之苦，爺爺離開了很長時間奶奶都會一個人流淚，這個遷就了她一輩子的男人一時間沒了和她廝守了一生經歷了一切的人轉眼沒了，她能不傷心嗎？她能不流淚嗎？她心中的萬語千言找誰傾訴？我要陪伴她，給她力量，就像小時候她陪著我一樣，你陪著我長大，我就陪你老去。我讓痛心疾首的是爺爺這忙碌的一生沒有享受一點來自子女們的福報卻帶著對子女的擔憂而去了，讓這些都成為了無法彌補的遺憾，到離去的那天都還在養豬收潲水，如今現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你慈祥的笑容就永遠的留在我的心里，你的恩德我將永遠銘記，等以后說給我的兒子，我的孫子聽，我的爺爺是多么的平凡而又偉大。

　　對于爺爺的離去，如今我已經釋懷，不怪二姑不怪表姐，這就是一個人的命，當初我埋怨過表姐，埋怨過二姑，如果不是你家的事爺爺可能也不會離去，如果不是二姑叫爺爺去取錢的話爺爺也不會氣急攻心突發腦出血離去，爺爺的離去不單單只有這些，還有一些客觀的因素，沉默寡言的爺爺其實心中埋藏了很多情緒和心思，老年兩次喪子的絕望，孫兒孫女的冷漠和背叛，大姑家家道中落的擔憂，我們家創業前程的無量再加上奶奶那時候身體不好這些全加到一起表姐的事就是導火索一觸爆發了爺爺心中所有的情緒，就這樣我們無形中葬送了一個慈祥老人的生命，一句話都沒有流下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爺爺已經離開三年了，恩情從來沒有離去。

　　奶奶現在常說，“現在就我一個人來收尾。”

　　舞臺最后就剩下奶奶一個人了，就以奶奶的角度為這個舞臺上演義的一幕幕愛恨情仇生離死別人心不古的人物話劇做個完美的謝幕。

　　十年之間，送了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夫君，送不走的卻是天涯何處是歸鴻的相思，帶不去的是此情無計可消除的信燕，留下來的卻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暮年回首時，你將會是一個怎樣的心境來品味自己悲慟的人生，是鏡花水月的期許，還是看盡人生繁華嘆浮生的感慨，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你要的是，子女和諧子孫輝煌，逢年過節談笑風生。所以有時候有的人為多付出一點，少付出一點而爭論不休盡孝不是攀比是你的心給你的指示，不是你我比都比得出來的，無心的也就是徒勞，做好自己的本分把自己做好，至于別人做與不做是別人的事，人心不古算是算不盡，付出了不需要彰顯老天只有它的安排，現在的奶奶希望的就是子女和睦，如果爭個你輸我贏寒顫的是奶奶的心，有時候有的東西人力是改變不了的，所以我們始終要相信冥冥之中只有安排，我的親人們啊，她的心里從未有過自己，有的全是我們，表面上若無其事，心無旁騖的她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曾無數次承受這相思之苦像別人老夫妻相伴如影時心都會感到一絲清涼，所以奶奶是強大的，真正的強大不是征服了多少而是能夠承受多少，你們看奶奶是承受了多少東西，這才是一個強大女人的情懷。我們整天進寺燒香禮佛，其實家里的奶奶就是我們的一尊活佛，讓我們用我們力量給奶奶創造出多一些的笑容，她的這一生有太多的離愁了。孝不要遲疑，做好自己，讓初心不改，欠你的，老天自會還你的，老天不會虧待一個有佛心的人。

　　再爺爺去世過后奶奶突然之間衰老了很多大大不比以前了，什么也都做不得了，隔三差五的就是這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最近在昆明檢查出來有嚴重的冠心病，心臟上的三條血管都嚴重堵塞百分之95，隨時都有猝死的可能，從爺爺去世到現在整整三年了，我在奶奶身邊也陪伴了她三年，她住院的時候我在醫院照顧她，她哪里痛的時候我給她捶捶背，腰彎不下去的時候她她洗洗腳，她有心里話的時候我靜靜的聽她訴說，雖然她說的那些我都聽了好幾遍，但是我還是愿意安安靜靜的蹲在她旁邊聽她含情脈脈的講過去的事情，一首歌叫<聽媽媽講過去的事情>在我這里就是聽<奶奶講過去的事>，講到動情處奶奶也會流下眼淚。現在奶奶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我很害怕出門因為我怕接到一個電話是我不愿意聽的消息，我愿意守著奶奶陪著奶奶讓她的余生沒有在孤獨中度過，

　　有人用言語來打壓奶奶，挖苦奶奶，家里養了一條狗，有的人經常用狗來喻人變相的謾罵奶奶弦外之音就是說奶奶是寡婦，我不知道你們是什么樣心腸，為什么要去傷害一個苦命的老人。我以前說過，我既能什么事都記得，也能什么事都記不得，尊她者，我加倍還尊，傷她者，我加倍還之，傷她者，我將永遠來之一生我都記得，不分事大事小上天就是這樣，我信仰佛教，我相信因果循環，今日欺犬，明日還，還一嘔吐血，方得一寸智慧。傷她的人，我從不怕得罪，因為人性與道德都沒有了，談何人。

　　在經歷了這么多事過后，雖然最后只剩下奶奶一個人但在我們的守護下生活還是有另一番的春意盎然，只從爺爺去了過后，每到春節不管家人多忙都會抽空回來陪伴奶奶，用春節的喜慶氛圍來滋潤奶奶本就凄涼的心，就在今年的3月份大姑叫我們去她家玩于是我就帶著奶奶去昆明了，在她去昆明的前兩個月奶奶很健康，小姑也從廣州過來陪奶奶一起到處走走玩玩，陪了奶奶十幾天小姑就回廣州工作了，我也沒多久就回重慶了，讓大姑照顧奶奶全家人都很放心，可惜去了昆明兩個月過后奶奶突然生病了，就有開頭說的那場大病。在昆明的時候奶奶享受著來著子孫的回報，大姑天天給她洗腳按摩，有時候大姑不在家我家表嫂都會給奶奶洗腳，

　　奶奶一輩子的付出還是給自己累積了福報，有孝順的兒女兒媳、懂事的外孫媳婦、兒子般的女婿、體貼的孫兒們，一個個都圍繞在她身邊，在以后的日子里消磨了一些悲意，爭添一些笑意，讓她以后的生活里都是陪伴的笑意。

　　從七歲喪母，撫育兩代后人、到六十四歲、六十五歲兩次喪子、到七十歲喪夫，人世間的最悲苦的事奶奶都一一領略過，全都給趕上了。承受著生命短暫無常，承受著生命黯淡無光，承受著生活窮困潦倒。說到這里，我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愿上蒼眷顧憐憫這個命運多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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