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無可奈何花落去

　　夜里，夢，一場接著一場的跌撞而來，夢中的景象，無非是落葉飛花，殘亙斷壁。被夢靨驚擾的思緒像是凝結在心頭的霧氣，一點點的散開，在寂寂的暗夜里妖嬈。

　　那窗外，又是一場凄清慎密的小雨吧，江南的天氣，總是這樣陰晴不定，無數次的夢中醒來，那細雨就如春蠶食桑般細細斜斜的漫天而下。推窗，一陣清涼撲面而來，沁入骨髓的，是直入心底的冷。這冷，冷的有骨感，冷的心頭一陣寂然，冷的像是沁涼的初秋。

　　無數個岑寂的夜里，聽雨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打在蔥翠的灌木叢上，睡意全無，思念層層疊疊的入侵，一寸寸的將心碾磨成灰，曾經海盟海誓，許諾生死白頭的人啊，如今，早已背道而馳，越走越遠，消失不見。

　　我笑了，笑從來情深，奈何緣淺，笑紅塵夢短，兒女情長，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地獄深淵。笑自古女子多癡情，男兒多是薄情朗。笑紅塵的貪、癡、嗔，了無邊。笑自己的多情終被薄情累，放不下，卻心生妄念。我笑了，淚卻掛在臉上。

　　紅塵滾滾，離別后，是否，還能有緣再相見，倘若再相見，是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還是相視一笑，只如初見。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只是，輕輕的一別離，這一程，細看，山重水復，荊棘密布，再看，是千山萬水，永無歸路。

　　就這樣，把你細細的藏在回憶里吧，任思念在心里筑成一座城，而你，是永遠無人取代的王。

　　如果此生我是岸，你會是那無邊無際的崖么？注定要我生生世世的尋著你足跡，哪怕是千山萬水，哪怕是海水枯竭，也不忍離去。將那一絲愛意化成踩在腳下的細沙。承諾也如細沙，一陣風吹來，便吹出了千變萬化。

　　然而，此生，我注定做不了你的岸，而你，也不是我的崖，就連追隨的理由都不曾有。我只能在文字中，等你，用盡這涼薄的文字，抒寫心緒，撫慰曾經愛過的靈魂。

　　在這斷斷續續的文字里，寫你的輪廓，寫你曾經愛意綣繾的眼神，寫你如春風過耳的軟語。

　　如果，此生注定錯過，那么，我也只能順應命運的安排。如果，此生我注定做不了纏繞你的青滕，與你患難與共。那么，就讓我做那一株粉妝心口的幽蘭，不爭，不驚，不擾。下雨時，想起我，起風時，想起我，我愿為蘭，裝點你日夜兼程的落寞。

　　只是，只是一場過后，又將旖旎的夢境吹向何處？當日子疊加等待，傷痕堆積成泥，我不知道，未來是否真如一葉浮萍，隨風飄泊，不知歸路。

　　往事如煙，佳期如夢，窗外，海棠花依舊，舊燕啄新泥。離別后，情如故，人如舊。離別后的日子，有誰，還會在西窗流螢外，為你獨奏那首《琵琶語》。

　　曾經，那抹瑰麗的笑容，也日漸走失在這細雨噬骨夜色里，在漸近漸遠中，無可奈何花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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