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雪＿現代散文

　　天，真的涼了，搓著手，哈著氣，卻感覺不到一絲絲暖意。他鄉的天空總是蔚藍的，云朵也是燦爛的，想起曾經的一幕幕，那雪影里的孤獨，那雪原深處的情懷，總在心頭，纏繞著綿延不斷的思念。是不是如今的雪山，也在風中飄舞著回憶，淡淡入我鄉思的夢，潺潺吮我奔流的晶瑩？

　　望著暮色，長長舒一口氣，像是燈影的摩挲，隨著微風輕輕擺起了青衣，人海茫茫的世界里，川流不息的往來魅影，人與人之間的那些嬉笑、那些話語，生生得襯托著我的孤寂，如荒涼的沙漠，漆黑的風景，一個人就這樣被遺忘在街角里，默默嘆息。

　　什么時候，什么樣的城市，燈紅酒綠的吵雜、車水馬龍的輝映，在無數次夢回的思緒里，惦念著點點滴滴拾起的回憶，是否如枯樹的凄涼？抑或是寸草的凄厲，冬的如期而至，讓生命頃刻間籠罩了一層凄零。我，就這樣，一個人，踱步在冬的臨近里。

　　想起曾經，雪山腳下的故鄉，白茫茫一片，漫天飛舞著鵝毛般的雪花，銀裝素裹的世界里，彌漫著透亮的空氣，干澀卻教人神怡。北方的天，總是那么高、那么明，如母親的眼睛，透著絲絲清麗，讓我舍不得移開眼眸，只想將她深深看進心底，留在深心里，留在那個永恒的記憶里。

　　你，那里下雪了嗎？一首老歌讓我沉沉地棲息在深邃里。又是一年冬來臨，想起母親的身影，一個又一個冬的氣息里，她伴我走過多少個回憶？母親，你那里下雪了嗎？面對孤獨你怕不怕？深黑色的天空，霧蒙蒙的一片，我這里，何時才會飄起雪花？何時才能再次拾起回憶？

　　裹緊自己的衣衫，讓整顆心埋進衣朵里，只為不讓誰看見我的孤寂。漫漫長夜，長長的街道里，孤燈伴著我微薄的身影，拉長了影子，長長地拋在身后的碎片里，將回憶也在那片黯抹里一撮一撮模糊成為心碎，一絲一絲撕為凋零。

　　想念白雪皚皚的世界里，一望無垠的寂寞，在內心里侵襲著我的思緒，你，那里下雪了嗎？我這里卻很孤寂，面對寒冷我很害怕，只想你的雙手溫暖我的心。第四個冬季，是你走后我又一次凋零的回憶，母親，我的世界再也沒有了你！你，在哪里？

　　北風掀起我的衣領，臉頰刺痛的感覺，總在心里瑟瑟地渴望一點點皈依，如果母親在身邊，她一定會為我添上一件外衣，輕撫我凍紅的臉，柔柔地告訴我，天，冷了，回家吧。我望著遠方，人影稀疏的地方，來來回回地漂移著陌生的臉龐，像母親的發、像母親的眼，卻不是母親的臉。

　　心口像一塊石頭，悄無聲息地狠狠堵住，哽咽隨著呼吸的聲音沒入一片黑暗中，背后一陣寒風，吹動我的衣袖，寒冷的冬天，像夢里雪景，一片一片白了我的回憶，涼了我的心。像夢里呼嘯的北風，卷著雪花打濕我的眼睛，模糊了我的視線，穿透了我的追憶。

　　躲在角落里，靠在冰冷的墻面上，稀疏的腳步聲，斷斷續續掠過身旁，有詫異的目光投向我的冷漠，也有溫熱的眼睛迸射著對我的憐惜。誰能夠揣測這個角落里，我在為誰而憔悴？誰會疼愛這個孤獨世界里，我在因誰而凄零？天與地，僅此夢一般的距離，卻讓思念伴隨著雪花，冰凍了所有的心緒，長夜里，佇立的孤寂，就這樣被來往的身影，遺落在深色的黑暗里，無人想起。

　　我丟了那個曾經，曾經的甜美，有母親的世界就這樣在我的生命里變成雪花，飄飄灑灑，漫天飛揚，當落地了，融化了，就再也找尋不見了，遺留下的只有那回憶，伴隨著干澀的寒冷，獨自站立在風中，任南來北往的冰凍，冰封了所有的溫暖，一錠一錠滴落在蕭瑟里，化為凄涼，飄散在下一個春的來臨。

　　就這樣走吧，抬起腳，將下一個方向定在腳尖觸及的地方，沒進黑暗，隱起悲傷，讓痛隨著雪花的飄散而融化在這個冬的氣息里，帶走一絲凄涼，化作一片叮嚀，呼喊著他方，那個有母親的世界里，下雪的日子，您一定記得溫暖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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