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青澀的蘋果-回憶散文

　　記得那年我大概九歲了，有一天老家的人捎來口信說姥姥病了。 她是那個年代鄉下的接產婆，(現在稱做赤腳醫生）。一次夜間出 去接生，因剛下過雨道路很濕滑，她不小心摔倒了傷了腿。母親得知 從醫院請了假，那時的母親做護士工作。馬上回家收拾點衣物，巧得， 我那兩天身體不適沒去上學，非纏著要母親帶我去姥姥家不可，最后她真的沒辦法，只好讓我跟著去了。

　　我們接近中午下了火車，緊接著還要走好幾里的山路。正直初秋，天高云淡，走在羊腸小道上，蟬聲四起，山坡上的野花嬌艷多姿。空氣里漂著濃濃的泥土和芳草的馨香。太陽曬在身上有點熱，我走一會，說累；母親就彎下腰背著我，趴在她的肩頭，有著一種暖烘烘的感覺，其實母親年輕的時候是很瘦弱的。一會兒我便發現母親在流汗，背也濕乎乎的，我執意要下來自己走，母親說：你不舒服啊，自己走會累壞的，媽背著你吧，回去還要上學，就要到姥姥家了。其實我們走了很遠。她堅持著，用那瘦弱的身體給了我慈母的愛。她的汗水似雨露，滋潤著我幼小的心田。我一生都沒有忘記和母親那次的場景，還有她說的那些話.......

　　約近兩個小時我們終于看見姥姥家的古村，進村子不遠母親說；前面就是姥姥家了，那時候的鄉下經濟條件很差，姥姥家的房屋遮蔽在蘋果樹蔭中，落出石頭墻和灰色的瓦菲屋檐，周圍沒有墻院。在童年的記憶里仿佛第一次看到鄉村的景象。 但能吸引我的并不是這些，而是姥姥家房前的這十幾顆高高的綠綠的，結滿了果實的蘋果樹很是好看。我蹲在樹下已忘記了一路上的疲乏，說啥也不進屋去看看不能下地的姥姥。吵嚷著要讓母親給我摘樹上的蘋果，母親說；傻孩子，蘋果還沒成熟，真是不懂事，我大聲的吵；不相信母親的話，這時，我透過姥姥家方方小玻璃窗，看見姥姥慢慢拗動那條受傷的腿。來到窗前，疼愛的叫我的乳名說：你先進屋歇歇腳，一會就給你摘，我使勁的搖頭，緊接著，就干脆

　　做在了地上了，母親在姥姥的勸說下，終于無奈的從屋子里出來，來到樹下，挑了一只最大的蘋果摘了給我，我終于滿足了愿望，就坐在姥姥家門檻上大口大口的吃著，那蘋果酸酸的，在我的小手上沾滿了乳白色的液體，吃下去后嘴里留有一種初熟清澀的香味。時至今日，深深的回味，那是我憑生吃過的最別有味道的蘋果，它融進了我的童真調皮，還有親人的疼愛，這段生活剪影牢牢的映在了我童年的記憶里。

　　我終于進屋了，也真的覺得累了。爬到坑上摸了摸姥姥打了石膏的小腿。姥姥愛撫的摸著我的頭，讓我枕著她的那條好腿。跟母親說：她還小呢,在家里不是經常幫你做活嗎?姥姥說的很對。我們那個年代我又是老大，父親是軍人不在我們身邊。母親上班，我要帶弟弟，妹妹，還幫助母親做些家務，姥姥說完，我要哭了感覺委屈，眼淚噙在眼眶里。母親好像看到了，就沒在批評我，說我都上學了，應該懂事的。我發現她的眼睛也有些濕潤，但是那個時候我年紀還太小，并不懂得這眼淚中包含著什么，直到我做了母親才懂得了那淚的含義。后來母親再說啥我已經記不得了，因為我睡著了。

　　改革開放后的一年，姥姥病故了，我和母親又一次回到了故里，那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原來的羊腸小道已建成了鄉村公路，但下了小客車仍然要走一段路的。我攙扶著母親，她的腿不是太好，因為后來她做了助產士，每天要站幾個小時迎接新生兒的到來，她的忙碌伴隨著嬰兒的第一聲啼哭，盡職而盡責，工作幾十年無一差錯。這就是我心中偉大的母親，一生樸實無華，兢兢業業。她的慈愛與辛勞，無私與奉獻，讓我們記憶猶新。銘心刻骨，永遠難以忘懷。

　　來到姥姥家我才發現，印象中居住的舊舍已被家人修造翻新成了水泥紅磚房，周圍還鑲嵌了馬賽克，院墻高起，由于擴建，蘋果樹被砍掉了只剩下幾顆。房屋兩側過道已經種上了花草，現代新型農村的景象覆蓋了歷史的原貌。哀悼中記憶起兒時的童真與幼稚及任性，回憶那年代的生活，已經模糊的記 憶 突然清晰起來，糾結著自己的心靈，想著姥姥慈祥的面容，淚一顆顆的滴 落下來，幾多懷念，幾多哀思........

　　多想回到童年的這個季節里，在那靜靜的鄉間羊腸小道上，深深體味泥土和青草的芳香，還有母親暖暖的背，真想再為她擦去汗水，說一聲:“媽媽我愛你”而今，眼前只有母親的身影...遠山重疊的峰谷......

　　記憶，永遠停留在最初的清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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