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淚＿現代散文

　　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山猶眉峰，水似眼波，正是那山水交匯處，埋葬著一位老人，他靜靜地躺在那座低矮的老墳里，默默地等待著清明這一天，等待著自己的兒孫……

　　又是清明節，我們這一大家人，懷著一份沉重的心情，來到一座青山腳下，既不是郊游，也并非踏青，只是來陪一陪寂寞的老人……上山的路十分陡，我們小心翼翼地前行，一旁調皮的松樹哇，你多情的枝枝葉葉又如何阻擋得了我們與爺爺的相思之苦呢？雨，將山里的一切蒼翠模糊了，繼而變成了一片令人耳目一新的綠，綠得耀眼，綠得透明；腳下，枯黃的枝葉，又重重地覆蓋在周圍的草地上，小草在春雨的滋潤下，頑強地探出頭來，滿地的雜黃中摻著幾許春意，春雨無聲無息，樹葉擋不住小草的勃勃生機，擋不住兒孫們對老人的懷念。

　　爺爺是病死的，他得的是白血病，當時家里窮，拿不出錢來治病，也沒像樣地把爺爺風光大葬，那年我才3歲。聽堂哥說，小時候爺爺很疼我們，我們做了什么錯事，他也只是呵呵地笑，從不加以打罵……我望著手中的全家福，一大家人圍坐在一起，爺爺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我把黃紙鋪在老人的墳上，用石頭墊著，姑姑欠欠地跪在墳前，點著香燭，燃著火堆，將紙錢一張一張地投入火中，只見她滿臉流著淚水，雙手輕撫著墓碑。我想去拉她起來，但我沒有動，因為我知道那墳里躺著的是最疼她的父親……表哥此時也不在只顧著埋頭打掃了，他仰著臉，任憑清明的雨點掠過臉龐，也不知他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奶奶開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爺爺的墓碑，繼而眼圈突然紅了，眼淚也一滴一滴地落在墓碑上，多年持家的苦讓奶奶兩鬢如霜，她一邊哭，一邊嘴里念叨著什么，我也心頭一酸，連忙背過身去，爺爺，您看到了嗎？我們都很想您……

　　細雨還在密密地織著，明亮了樹葉，滋潤了小草，打濕了小路，也潮濕了我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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