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年老情深時散文

　　今早吃飯時，聽到嫂子說起一段感人的小事，不勝感慨。

　　她說起上個周末回老家，電話打過去，老人家正在趕集，嫂子說一會開著車去接。山溝里的小集，人也不甚多，年關將近，也不是非要買什么，大多是來溜達溜達。冬閑時節，在家里呆久了，多少有些悶躁。

　　嫂子兩口子開著車，在集邊接上了正在等車的老人家。老人高高興興地，和自己的老嫂子在路邊等著車。八十歲的年紀，大概也逛累了，聽說女兒女婿要來接自己，當然眉開眼笑。舒展開的皺紋里游移著天真，滿臉洋溢著快樂，兒童似的滿足自得，自會觸動兒女心弦，衍生新的快樂。

　　車子很快就發動了，在迤邐的山路上慢慢地跑著，窗外依稀可見三三兩兩背著袋子，提著筐子的老家人。

　　“你二姑！”車子在行進的過程中，老人家竟看到了窗外一晃而過的妹妹。哥哥又把車倒回來一百多米的樣子，白發依稀凌亂在臉頰邊的已逾古稀之年的老婆婆，興許是走累了，在路邊歇歇腳。望著車窗洞開里侄女甜甜的笑臉，一邊往車邊走，一邊大聲地喊著：“你爸爸也來趕集了，走這山路，太累，拉上他呀！”

　　嫂子笑吟吟地說：“快上來吧，姑，俺爸在車上呢！”

　　到了車上，兄妹二人相視一笑，也沒多說什么。嫂子心里卻涌起一種柔軟而溫暖的潮流，為自己年邁的親人，為他們如此簡單而親昵的牽掛，久久地感動著。

　　人到年老時，心里總會為兄妹留一個角落，不論離得遠遠近近，那份情已是釀了一生的老酒，香已最濃最真時。

　　禁不住想起了八十歲的奶奶和長她十多歲的舅姥爺——奶奶的哥哥。每年的冬天，舅姥爺總是生好了爐火，讓表叔來接奶奶去住一段時間。每年過了年，舅姥爺也總是背著個包，走十幾里的山路，翻山越嶺來看他的妹妹。這幾年，他年紀大了，蹣跚的腳步在荊棘叢生崎嶇的山路上愈顯彷徨無奈，就坐著表叔的車來。

　　聽不見他們噓寒問暖的說多少話，可是，那天奶奶眉開眼笑，皺紋都舒展開來；舅姥爺也是樂呵呵地，張著嘴笑著。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高興勁，讓我們做晚輩的也覺得高興，羨慕。

　　前幾天，電話里聽說舅姥爺病了，要見奶奶。奶奶身體也很不好，還是去了，一待就好幾天。心肺不好的奶奶也掛上了吊瓶，陪著自己的老哥哥。不知道他們兄妹倆說些什么，都是被人照顧的年紀，湊在一塊，只剩下相守相望幾十年風風雨雨的手足之情。此時，沒有牽掛，相望相慰，彌補著貧寒時光里無法施與的接濟與安慰，珍惜著最后的時光。

　　沒想到舅姥爺的病竟好了很多。這真是奇跡，或者說是親情使然。

　　現在獨生子女多，兄弟姐妹少了，難以體會到這種濃濃的手足之情。少了一種真摯的感情，未免不是一種遺憾。懷著羨慕去分享老人們的情真意濃，心里就覺得自己已經品嘗過這樣的真情，心的潮汐里也有了這種異常真摯的感動，人生也跟著豐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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