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臨時工散文

　　放假了，心情真好。幸苦了半年，好不容量熬到寒假，本想好好休整一下，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沒曾想到朋友一個電話又讓我的寒假計劃落了空。

　　朋友做的是酒生意，在鳳翔街開了家四特酒專賣店，專營四特白酒和張裕葡萄酒系列。他說，臨近年關他店里的工人都忙著回家過年，眼下正是生意繁忙的時候，急需人手，讓我過去給他幫忙，并付給我相應的報酬。報酬是其次，朋友有事總歸要幫的，再說我也有意想去體驗一下做生意的樂趣，便一口應承下來。

　　朋友交給我的任務是給鄉鎮客戶送貨。這是個體力活，對我而言不是難事，生長在農村，從小做慣了農活，權當活動一下手腳。

　　寒假打工生活就算開始了。第一天去嵩溪鎮和林畬鄉，三百件易拉罐啤酒，一百件葡萄酒，以及其它少量白酒。廠家業務員、司機和我三個人忙活了大半晌，總算把貨裝好，箱式貨車已是滿滿當當。大家說要不干脆吃完午飯再走，省得路上餓肚子。沒有時間休息，中午一點多，坐著箱式貨車一路說說笑笑我們來到嵩溪鎮。

　　收貨的是當地一家糠煙酒批發商，老板是莆田人，這車貨大部分是他們要的。我們把車倒進倉庫，風風火火地往倉庫御貨。這間庫房真不小，三百多平方的空間，琳瑯滿目堆滿了各種食雜商品，可見主人生意做得相當紅火。庫房里光線十分昏暗，幾個低瓦數的節能燈隱隱約約亮著光，陰森森的弄得象恐怖電影中的恐怖鏡頭，令人感覺很不舒服。估計這樣可以節約點用電成本吧，生意人最善于精打細算。

　　貨物點驗過后業務員和老板結算。男主人不在，俊俏的女老板負責業務，三言兩語之間已能看出她的精明干練。她說今天沒準備這么多現金，明天從賬戶匯轉。一周后我問朋友這筆貨款到沒，朋友說我不了解，莆田生意人個個賊精，他們的話也能信？個把月能貨款收上就不錯啦。嗬嗬，商場原來是個拉鋸戰呀，不是人人都講信用。

　　剩余貨物已經不多，嵩溪到林畬也就十幾公里，傍晚四點多我們已在回程的路上。業務員挺開心，他說這一趟收獲不小，總共回收近五萬元貨款，要是天天這樣生意就好做，他的提成獎也有保障。

　　如果說第一天上班的感覺是新鮮和略感刺激，接下來的活就不那么輕松了。這一天要去的鄉鎮有五個，包攘了清流南面沿線鄉鎮的大部分客戶，而活兒只有朋友自己和我兩個人干，裝滿一車貨已是上午十一點多。朋友說時間緊，到路途中吃飯，我打工當然聽老板安排。

　　今天首站是嵩口鎮，這里離城關近，不過十幾分鐘路程，眨眼功夫就到。嵩口鎮的業務倒不忙，除了向超市商談租下個小鋪位，并補充點貨物外，就是給其他幾個散戶發貨和結算。

　　到達第二站田源鄉時已是午后近兩點，奇怪的是，人累的時候并不覺得餓，可能是注意力轉移的原因吧。匆匆忙忙在小飯館填飽了肚子，趕緊給幾家預定的商戶御貨。讓我驚訝的是，朋友似乎和這些商戶配合很默契，不需要更多的唇槍舌劍，不需要討價還價，客戶都以現金結賬，概不拖欠，此后幾個鄉鎮依然如此，我說這樣的生意就簡單多了。朋友告訴我，如果有時間他喜歡和鄉鎮客商做生意，雖然銷量不如城關大，但他們做事干脆守信用，基本很少欠貨款，有的話也是些尾數，這樣他資金流動的壓力就不會太大。不象城關的那幾家大酒店，要的貨多，款卻難收，每年都要被欠幾十萬，一年的利潤就被欠沒了。看來做生意的確有做生意的難處，局外人僅僅看看熱鬧而已，無從體會其中滋味。

　　在鄧家鄉只有一家客戶，他要的是惠泉啤酒。送這種貨最累人，貨物重、數量多、利潤薄是啤酒銷售的特點，還得回收空瓶。我勸朋友別做這種，專心做好自己的品牌，可他說這是剛向另一家批發商接手來的，原想順便捎帶點，為自己經營的四特和張裕品牌擴大知名度，爭取更多客戶。這就是生意經，我是外行人，不會懂的。

　　朋友接手惠泉啤酒后第一次給這位鄧姓客戶供貨，其間還真出了點不快，老鄧要朋友按之前供貨商傳統給他“鋪貨”。我不理解“鋪貨”的意思，經過交談才明白，“鋪貨”其實就是賒欠，朋友不肯，說這生意沒法做。商談的結果是最終采取折中方式，先付一半暫欠一半，待下次供貨時結算清楚。路上朋友解釋道，這種“鋪貨”的生意是在給自己留尾巴，形成習慣后他欠款越多你越得給貨，客戶都這樣的話資金鏈就會出現問題，上任供貨商做不下去跟這有很大關系。朋友不愧為商場高手，技高一籌，立馬扭轉了積垢多年對他不利的局面，這可是斗智斗勇拼能耐呢。

　　此后幾個鄉鎮客戶的貨物交接都很順利。過了靈地鎮是李家鄉，在通往長校鎮的路途中，難得有了回“艷遇”。路旁一位相貌不俗的年輕姑娘招手要求搭車，朋友問我帶上不，我說隨你便吧。姑娘上了車，我問她難道不擔心遇上壞人。姑娘的回答讓我們這些經歷過滄桑的人感到汗顏，她認為世上畢竟還是好人多，她沒想這么復雜。真是年輕單純可愛的姑娘，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從姑娘口中得知，她是連城一中高三的學生，那天是到李家鄉串親戚的，但愿是我們多慮了，和諧社會理應和她想的一樣美好。

　　回到城關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一天幸勞換來一天收獲。席間接到同學電話，晚上九點一起去慰問一位官場失意的同學。新任務又開始了，我得趕緊回家做好準備。

　　為朋友打工持續到小年前夜，象這樣忙到晚上七八點才回家的有過好幾回。大過年的，朋友不好意思再讓我和他一起忙，我倒無所謂，但朋友堅持自己一個人下鄉送貨，我的寒假打工生活就此結束，該好好過個年了。

　　或許是天公作美吧，年前這段時間都是風和日暖，艷陽高照，讓我少受不少苦。要說干這種體力活不累是假話，雖然談不上腰酸腿疼，這點苦我還是可以承受的，農家孩子沒那么嬌貴。那段時間我的睡眠特別好，夜里躺下就能睡著。朋友良好的精神狀態令我嘆服，沒日沒夜地忙活，卻一直保持著清晰的頭腦，充沛的精力，縱橫馳騁于商場，這和那些白手起家的企業家們創業之初的幸苦多少有些相似。

　　俗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在清流這類山區小縣，流動人口少，工業基礎薄弱，商品經濟不發達，商業競爭卻日趨激烈，朋友能夠做到年銷售額近七百萬實屬不易，在本縣的酒行業中他已經算得上姣姣者。希望他再接再厲，把事業做得更大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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