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兒子的自由飛翔

　　迷迷糊糊之中，手機鈴聲把我吵醒。朋友菲兒說，難得周末天氣好，一起去鄉村享受田野風光吧。我正好也想找個環境調整一下心態，于是應約出行。

　　早春三月，雨后初霽，四處都綻露著鮮爽的氣息。花香幽幽地飄來，清新溫馨，沁人心脾。我坐在小車里，頭還是昏沉沉的，無心瀏覽這春意盎然的景象。

　　昨天，妻子買了一只鴨烹調好后，準備送給在異地工作的兒子吃。然而，他們在電話里吵了起來。妻子哭著說，一口米一口水地把他養大，對我火氣還這么沖，真的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兒子其實也有苦衷，剛與初戀女友分手，受傷的心情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在面壁靜思著人生第一步的得與失，因此不愿意任何人打擾。母子倆這樣僵持著，我夾在中間更是左右為難，既不能怪妻子，又不能怨兒子，弄得一夜都沒睡好。

　　忽然間，車外一片人聲鼎沸，攪亂了我的思緒。原來我們已經來到山村的一個萬畝油菜基地，這里正在舉辦著“花之緣”旅游節。鄉間的公路本來就不寬敞，車流被人流擁擠得寸步難行。我們只好泊車下來，一起卷入到了“花節”的熱浪中。只見遍野黃花，迎風搖曳起舞，招惹著游人們在金燦燦的花海中擺弄姿勢，搶拍著“她在叢中笑”的靚麗風采。我的心情還有些糾結，勉強地被他們拉著照了幾張合影。唉，人啊，為什么總有這么多的煩心事呢？！

　　兒子昨晚拒絕了媽媽的探望后，很是愧疚。于是打電話給我，說了近一個小時。這是他成年之后，和我說得最多最久也是最推心置腹的一次傾談。

　　他說，從小到大他都是在爸爸媽媽的關懷中長大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融了。大到讀書選工作找對象，小到吃喝拉灑縫補漿洗，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他知道，爸爸媽媽這輩子確實不容易。每月只有“上班族”的微薄工資，不僅供著他讀完大學，而且還搞按揭替他在省城買了住房。所有這些，光用“謝謝”兩個字是根本表達不了兒子對父母的感激之情的。正如一句古詩：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他現在最大的痛苦是，父母之愛近似于溺愛，沒有風險，沒有挫折，使他變得十分慵懶，并且養成了貪玩、沒有上進心、碌碌無為的慣性。他覺得，真正的男人應該是自強自立自為。他不想再在爸爸媽媽的襁褓中生活，很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追求著一個自己的空間、一份自己的事業、一處自己的港灣。“老爸，這樣才叫做真的長大了，是嗎？！”他說得很認真很誠懇，并且還反問著我。

　　一群小鳥在花海里嬉鬧著，時而潛入花叢捕捉食物，時而飛向高空歡呼跳躍。看著這些雀兒無憂無慮地生活在屬于自己的空間，我的心豁然開朗了起來：我們做父母的不要再用以前那種哺乳式的方法，將兒子永遠簇擁在自己的胸腹之間。既然兒子的羽翼已經豐滿起來，就讓他自由自在地去飛翔吧！

　　我走進田間，用手攬過一束油菜花深深地細聞著，花蕊中那清馨的味兒真的好香、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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