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祭散文

　　又是一年清明節到了，往年都是我帶著弟弟們到我們家族的老墳地去，給老祖父，祖父做清明。而今年我卻是帶著弟弟們去給一座新墳做清明，這座新墳是不久前去世的父親。

　　父親前年經醫生確診患上了胃癌，兄弟姐妹們心里十分著急，趁著國慶節放假的時候，我們對父親假稱說是胃潰瘍，如果不及時做手術，擔心突然發病會大出血，也會危及到生命。經過兄弟姐妹們的勸說，父親總算是同意了做手術，沒想到手術后僅僅一年，父親的胃癌又轉移到了食道，成了食道癌。在一次治療中，父親無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對我們兄弟姐妹們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點人生苦短的話。我們知道，父親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了，我們決定不再對我們這位曾經給人傳授知識的老人隱瞞什么了。

　　父母親退休前都是人民教師，母親以前家庭成分不好，成分是地主。正因為如此，母親一直是低調，忍讓，默默無聞的工作，平日里寡言少語，只知道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而父親卻是一個心直口快的人，見到有什么不公平的事總想說兩句，因此母親也會常常嘮叨父親兩句，父親因此也失去了一些人緣，錯過了當一個小領導的機會。但是父親沒有因此而改變自己的性格。父親說，做人就要正直。是個男人就該敢作敢為。只要不觸犯法律。人就該活出個自己來。

　　父親的家庭人口是比較多的，兄弟姐妹共八人，父親是長子，又是最早出來工作的，因此一大家的生活都是靠父親那一點微薄的工資。我們這個小家庭人口也不少，我們兄弟姐妹也有五個，在那年代能混個肚子不餓已經是燒了高香了。父親在年輕的時候，雖然說早早的工作了，卻沒有享受到一天的輕松和幸福，比較好的是一家人的身體還算是健健康康，那時，父親多少心里能少掛念一點。由于那時都是兩地分居，我們兄妹一年中很少見到父親，只有在寒暑假的時候才能在一起短暫的住幾天。父親那時也年輕，脾氣不大好，經常見不到兒女們，但是見到后看到我們一個個臟兮兮的樣子，迎上來說的是一些我們不太愿意聽的話，那時感覺到父親在心里沒有一點份量，更不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有時心里倒想讓父親早點去學校上班，免得我們整天挨罵。

　　一晃忽幾十年過去了，而如今自己也當父親了，自己的父親顯得那么蒼老，又那么慈祥，才知道古語說的不養兒不知父母恩這句話的道理，才明白父親年輕時的嘮叨和兇巴巴樣子，是那樣的慈祥和溫柔。而如今你再想有這位老人對你那樣，那么，你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站在這嶄新的墳頭，我心里暗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惆悵，父親啊，你為什么要這么早地離開我們呀，兒女們一個個都成家了，慢慢地都過上了幸福的日子，該是我們盡孝心的時候了，而這時候，你在哪里，在哪里呀，我們就是做上一口你愛吃的飯菜，你還會來嗎？還會聽到你對每一道飯菜的評價嗎？我們再穿上兒時你給我們買來的新衣服，你還會露出幸福的微笑嗎？再看到我們走路的姿勢，還會輕輕的說上幾句嗎？再知道我們為自己的小家忙碌而顧不上吃飯，還會批評我們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嗎？再知道我們為教育自己的兒女而動粗的時候，還會像教育你的學生那樣教育我們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遠遠的青山，都成了你靜靜地躺在那山腳下的流水，流向那遠方，流向那連你的兒女們也不知道流向何處的地方。

　　離開父親墳地的那座小山，我回頭久久地向那里遠望，我又看見了，父親的身影站在那山上，還是那慈祥的目光，還是那平日的面容，向我揮手向我遙望。

　　父親我走了，你不是也希望我走出去嗎？因為那樣，你的兒子才算是長大了嗎？父親，我走了，我會回來看你的，你會永遠在我心里。

　　墳頭旁的小樹上，剛剛掛上的清明絮還在那微風中擺動，那是父親在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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