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昨夜聽秋雨散文

　　小樓，昨夜秋雨。

　　雨聲如一段錚錚流淌的天簌，絲絲縷縷，絲絲縷縷藏進心澗，千迴百漩，波波相連。

　　夜空，飄蕩著悠悠的琵琶聲，還有笙歌，低回婉轉。

　　悠遠清音，纏一綿了一池秋水。哪一段弦音懸浮于時光之上，穿透了風雨？

　　昨夜的雨可是流淌千年的青云？

　　叩動遠方的心弦，手中線裝豎版的唐詩宋詞就長出了千年的相思。夢里的江南柔順地站在心畔上。

　　山隱水迢的的鳳闕樓臺，香徑石階，茅籬竹舍、點點滴滴、淅淅瀝瀝踏上小樓。

　　那在青石巷中行走了千年的身影，飄忽如夢。依然又成臨樓的麗影——那是小樓最初的風景。

　　記憶排山倒海，心情仍然如故。原來每個人心上都有一只沉睡千年的小鳥。能看到前生今世。小樓上那玉釵斜鬢，翻飛的水袖撥一弄著如弦柳絲的紅顏可是你？

　　小樓，昨夜秋雨。只有你臨樓而立的側影，成為江南雨夜里，一扇花香滿樓的窗景。

　　溫馨如故。你是窗欞中恬靜的女子。一首滴翠的詩。

　　重門深掩，落葉香徑，寒江夜影，南塘秋聲。錚錚古曲彈皺一江秋水。

　　我不能涉水而過，去追尋彼岸你臨水照花衣的嫵媚。我離你太遠，沒有可以渡我的船只。我只能隔岸靜聽你用空靈的指尖，將一泓秋雨彈點成婉約的詞。在如泣如訴的秋雨中細說著一段梁祝般的哀怨。

　　這雨可是一壇“醉生夢死”的陳年古酒？溫一熱了多少蝕一骨的相思？

　　這雨可是一面能照見人間滄桑的銅鏡？萬事銷身外，生涯在鏡中。照多少人間凄苦分離？

　　這雨可是一把剪裁過二月春風的剪刀？剪多少輕愁舊憾？刻多少皺紋深深？輪回中的許多記憶再也不能拼湊完整。

　　這雨可是青花瓷釉上結滿千年惆悵的斑點？用多少微笑都無法掩飾心底的惆悵。

　　亭臺水榭九曲回廊。燈火未央。心事彷徨。

　　小樓，昨夜秋雨。

　　有詩如雨。有雨如詩。這雨可是一首沉默的絕唱。一卷忽然想翻開的舊箋？

　　你說那卷舊箋里長著桃紅柳綠；長著大漠孤煙；長著一見鐘情；長著春花秋月；長著滄海桑田；長著生離死別。每一個溫潤的字眼都寫著地老天荒，尋尋覓覓。淡忘塵煙水色*。夢中的家園，一片天藍。

　　憶起舊時欄桿，舊時簫聲，舊時為你寫詩的那個面容沉靜的詩人。一些隱藏的秘密，又被雨水搬運回來了。我看見也是這樣微涼的雨夜，有個名字，是你青春里一滴永遠疼痛的雨水。那時的你真美——倩影芊芊，煙波流轉。水袖似霧，粉縷若霞，衣帶搖弋，如夢如幻．你的舞，情致妖艷。似半空中迎風翩然的蝴蝶．

　　昨夜的雨是一棵開花的樹。開滿了聚聚散散，開滿了冰涼溫暖。所有的花兒只有一個名字——從前。可以撩一起后世想象的花朵，從來不曾盛開過。

　　哭過，笑過，奔跑過，失落過，而此刻，一切都將歸于平淡。

　　愛，一轉身已是千年。已是千山萬水。夢碎，雨醒。寒水空流。斷魂在否？馬嘶漸遠。墨香猶在。美麗的你可曾記得誰是你手中的一卷舊箋？

　　小樓，昨夜秋雨。你又在燈下寫詩了。

　　你習慣把那些堆積的思念寫成長長短短的詩句。你總是在夢中，不小心被自己的淚水燙傷。

　　夢里，你是那個撐著油紙傘丁香一樣美麗的姑娘。那么多年，你都走不出那年的場雨，那個古典悠長的小巷。你穿著紫色*的旗袍花兒一樣走在潮一濕的青石板上。去小巷的盡頭。那里有一個人與你有千年之約。他曾經預約過你的手指說要給你幸福。他曾經預約陪你一起倚樓聽風雨。他還會為你書寫溫情甜糯的詩句。

　　昨夜，你幾乎是踩著夢里的呼吸。目之所及，每一處景致都那么熟悉。風中燃一燒著回憶的香氣。鼻息之間呼吸的全是濃郁，襲擊內心。循香而至。鏤花格窗。輕－陰－小院。花開熱烈，璀璨似錦。微醉。每朵花都似乎流動著跳躍的連綿不斷的音符。

　　草木枯榮，春秋變換，雨，落幽潭。沉睡為別人眼中的風景。

　　古往今來，多少宮闕，都付一簾煙雨。你一直都沒有走。前世秋風，昨夜雨。你一直記得那個唯一為你寫詩的男子。一縷涼笛繞一簾秋水。哎，我知道你心如舊，你心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