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會老去散文

　　還沒有開學(xué)，閑暇的時間充裕了。吃完飯，兒子說要去找同伴玩，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就跟著兒子出了家門。雖說是二月天，陽光可溫暖了，照著每一位熟悉或陌生的路人，臉上都露出喜悅的歡笑。走進燈光球場，好多老太太在一旁又說又笑，很享受著難得的初春的暖陽。也許整個冬天，太陰陰太寒寒了，老人都不敢出來，很多老人也在冬天遺憾地遠去。只是今天很好，陽光照進老人心里，很燦爛的笑容聚上了臉面。我也學(xué)著享受這樣的陽光，就有意在球場停留了下來，兒子和伙伴也玩得正鬧，笑聲不時地劃破周圍片片的安寧。

　　我找了一個臺階坐下，脊背被陽光曬出了幸福，一股暖流也穿過我冰冷的血 管，心也藏在暖流里，任其自在舒心流淌。“打擾一下，幾點了？”有聲音停在我耳邊，我把目光從遠山收回到眼前。一位太太站在我面前，很陌生的感覺，是我不熟知的。老太太拄著拐杖，一只胳膊吃力地拄在拐杖上，感覺像麥田里驅(qū)趕野鳥的稻草人。老人穿著有些破舊，如果不是剛剛過完年，這樣的穿著和年的味道是不相符的；只是現(xiàn)在人也少，沒有誰關(guān)注老人破舊的衣著。我又看了看老人的臉，很滄桑，歲月在老人的臉上鐫刻下了很深的痕跡，條條皺紋就像被水沖刷后的干裂的溝渠。眼睛也明顯不那么有神了，一只眼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沒有睜開，我猜想老人的眼睛也枯老了，或許它看到過更多的不幸和苦難，只是現(xiàn)在有些老了也倦乏了，就不愿多看那么傷心的故事了。老人的頭發(fā)也有些凌亂著，不是現(xiàn)在很多老人卷燙的那么時新了。我又猜想老人的生活不富裕，也許還是孤身，沒有人照顧的結(jié)果往往就是這樣讓人不忍目睹和充滿同情。也是此刻，我更悲憫老人不幸的遭遇了。“您稍等，我看看，三點了。”“我該回去了，乘著今天陽光好，我出來曬曬老骨頭，一個冬天沒有出門了。再不曬太陽全身都發(fā)霉了！”“今天的太陽真好，您應(yīng)該多曬曬太陽，對身體有好處。”“是呀，家里就我一個人，腿不好使，不經(jīng)常出來的。要是老頭子還活著，我們會經(jīng)常曬太陽，那時候還會去公園散步。只是現(xiàn)在我一個人，沒有人陪著就不去公園了，去了傷心。”“您的子女不在身邊嗎？是不是過完年都上班去了？”“我就一個女兒，在東北，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回來看我了，我倒是很想外孫女，估計今年都上高中了。她們都好幾年沒有回來看我了。”“那她們經(jīng)常給您打電話嗎？老人很需要子女經(jīng)常問候的。”“原來經(jīng)常打，現(xiàn)在少了，有時候一周打一次，有時候好幾周才打一次。我不知道她們在忙什么，有那么忙嗎？再忙打電話的時間總該有吧？唉，我老了，不然我還想去那邊看看呢！老頭子活著的時候，我們也去過幾次，只是現(xiàn)在就我一個人了，我老了，哪里都去不了了，就在家等死吧！”“您不要這樣想，估摸著她們忙，說不定過些時間就會來看您了。”“我也沒有奢望，只是現(xiàn)在腿不方便，好多的事情都做不了，有時候吃飯都困難。你看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個要飯的，哪里還是一個退休的老工人呀！現(xiàn)在就過一天算一天，什么都不想了，想也沒用，我想呀，如果她們有良心會來看我的。”老人邊說邊用破舊衣袖擦拭眼角的淚水。

　　我知道老人心里難過，老伴的離去讓老人很痛苦，女兒不常來看更抹殺了老人期盼團圓的希望。人老了就可憐，不管是家財萬貫的還是身無分文的。其實我知道老人不缺錢，缺親情，缺女兒的關(guān)心和看望。尤其對一個生活孤獨的老人，更需要子女的照顧，更需要茶余飯后坐在一起說說話，談?wù)勑模�聊聊家長里短，這也許就是老人晚年生活最不可或缺的生活的全部。想想現(xiàn)在這樣的老人真的很多，很多家庭也都是獨生子女，孩子在外地工作很少回來，老人就期盼著逢年過節(jié)能回來看看，就盼著過年一家團聚，可有些老人還是沒有盼到團圓的日子，老人的心里該有多苦？看著老人悲傷的樣子，我一時半會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說：“您也不要太悲傷了，或許過些時日，她們會來看您的，您就開開心心地等著吧。”“希望如此，我也沒有什么盼頭，就是希望她們會來說說話，一起吃頓飯。我的心就滿足了！”說完，老人拖著殘疾的腿，一瘸一拐地吃力地地走出了球場。目送著遠去的瘦弱的身影，我哽咽了。

　　我想我們都會老去，有一天我們都會像老人一樣老去，一樣期盼著和家人團聚，一樣希望子女經(jīng)常來看看，吃吃家里的飯，感受感受家的味道；喝喝家里的水，嘗嘗水的甘甜；聊聊身邊的事，勸慰缺失的親情。只是現(xiàn)在很多人都很忙，都忙著生活了，都忙著賺錢了，都忙著滿足物質(zhì)生活的欲望了。還有多少人還惦念著家里孤獨的老人？還有多少人不管工作多忙總是在老人需要的時候來照顧關(guān)心自己的父母呢？還有多少人在心里裝著年邁的父母，經(jīng)常打電話問候他們呢？還有多少人逢年過節(jié)帶著家人不遠千里萬里常回家看看陪陪父母呢？如果沒有了親情，沒有了親人，錢還會有用嗎？錢比親情更重要嗎？如果老人都遠去了，她的女兒有再多的錢還能找回她母親的一言一笑帶來的溫暖和幸福嗎？還會挽回她母親的期盼和遺憾嗎？如果那樣該是多么悲嘆悲痛悲劇的事情呀！

　　這個時代的我們需要錢，這個時代的我們也需要親情，更需要親情春風(fēng)般輕柔地撫慰，撫慰每一顆渴望親情的心。那些為了子女付出了一輩子心血的老人是多么希望著親情的回歸，希望著親情的團聚，希望可以在別人團聚的時候自己也能夠沉醉在團聚的溫暖的歡樂里。只是現(xiàn)在還有些老人是孤單的，孤獨的，我們呢？其實我們也會老，也會有孤老的一天，也會有盼著子女回家看看的一天，為了我們終將到來的老年，我們都常回家看看吧！

　　每年春節(jié)我都會回家，不帶什么山珍海味，只帶一顆心，一顆感恩的心，然后陪坐在父母身邊，讓父母滿足在濃濃的年味里，幸福在厚厚的親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