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過的滋味

　　還記得一個星期前的晚上，我徹夜未眠。

　　那天考完數學后，我心里涌動著一股不安，右眼皮不停地在跳。雖然我不相信“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的說法，但心里還是不大對勁。

　　“這次數學也太難了吧！”

　　“是呀！又要‘掛科’了！”

　　抱怨聲傳來，我也有一樣的想法，趕緊去請教別人。我是多么想時間就停在此刻，不再開始。

　　可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上演了。

　　“黃欣宇52分！”

　　我的大腦“嗡”得一下炸開了，趴在桌上，耷拉著腦袋，垂下眼簾，靜靜地想，我為什么會考那么差呢？

　　這個問題我一直糾結到了放學，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次考試。

　　回家的一路上，與我同行的同學問我問題，她得到的只有這幾個字：“嗯”、“哦”、“對”。任憑風吹著我的頭發，任憑頭發放肆的亂飛，我一直沒動過，只是木木地扶著車頭，保持方向，躲避車輛。

　　到家樓下的車棚處，停好車，習慣性地抬頭望了一下家，身體猛地一顫，忽然覺得那個溫暖而又舒適的家變得那么可怖，變得像一個“陰曹地府”一樣可怖。

　　不知為何，在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竟然鎮定下來。

　　“咔。”門開了。媽媽還是和往常一樣地幫我把書包拿走。我遲疑地看了看面前的拖鞋，又看了看媽媽，沒有什么變化？難道媽媽還不知道？不可能！老師已經發短信了呀……我嘀咕著進了房間，卻沒有注意到背后那道復雜的目光。

　　好景不長，吃完晚餐，媽媽果然問起了成績。她那道關切的目光讓我無法正視她的眼睛。

　　“考得怎么樣？”媽媽溫柔的聲音輕柔地傳入我的耳朵讓我的心里更加內疚。

　　“考得，不好。”私下里偷偷地瞟了媽媽一眼，看著她目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從期待轉變為失望。

　　但她還是艱難地開口：“多少？”

　　我咬了咬嘴唇，輕聲說：“52。”聲音小到只有我能聽見。

　　沉默了一會兒，我抬起頭看著媽媽，她的臉上掛出了一個牌子，我看見上面寫著“嚴厲”。“試卷呢？”聲音也變得嚴肅了。我走進房間，低頭默默地翻找著試卷。客廳里電視的聲音現在聽來都是噪音。

　　我把試卷遞給媽媽，她掃了一眼，指著我空著的一塊大方，“怎么還有沒寫的？”聽得出，媽媽在壓著自己的怒火，我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腳，媽媽聲音提高了八倍：“說！”我鼓起勇氣，看著她，說：“時間不夠。”

　　“不夠？”媽媽立刻火了，直接站了起來，“那為什么別人就能考95！你說啊！”我低著頭不說話。媽媽指著試卷大吼：“我看你爸還有沒有臉簽字！”說完，便沖進房間，使勁把門一關，整個家都在顫抖，我的心也在顫抖。

　　默默地收拾完東西，我想起明天要交伙食費，便起身拿出我的小錢包，把所有錢合在一起，才湊了105元。“咔。”；老爸回來了。旁邊的房間傳來默默帶著火藥味的聲音，“把她的試卷簽個字哦！不要忘了，哦！”她故意把“哦”字說的很重、好重，帶著諷刺的意味。

　　老爸皺著眉頭，問：“多少分？”他好像聽出老媽話中有話的意思。

　　我小聲說：“52。”

　　“怎么這么低？”

　　“時間不夠。”

　　“為什么別人就能考那么高？”帶著隱隱的怒氣。

　　我不說話，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數著錢，手中的錢都因為緊張汗濕了。老爸嘆了口氣，從身上摸出一張一百元，遞給我，“明天要交伙食費吧？”我輕輕地“嗯”了一聲，接下了一百元。“明天給你買套試卷回來做。”又帶著絲絲無奈。

　　我躺在床上，被窩很暖和，今天才曬得吧！我的淚漸漸流了下來，打濕了枕頭，潮濕枕頭，也弄濕了我的頭發。

　　我多么希望，他們打我，拿我出氣，可老天就像是故意的，偏和我對著干。他們越不打我，我的心里就越內疚；越不罵我，我的心里就越難過。

　　難過的滋味是這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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