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向日葵墨舞散文

　　鄰居送了我一個向日葵，帶籽的，據說是中秋回農村老家帶來的，她是當地人，自然能帶回這些東西。

　　這是一個未成熟的向日葵，扁扁的圓圓的，四周的綠葉子因為脫離了枝干已經有些蔫了，花盤上的黃色小花也殘缺不全了，大部分被磨掉了，還有少量殘存在上面，零零星星地長在嵌入 蜂窩狀巢穴里的瓜子頭頂，好像是戴了一頂小黃帽。瓜子還未成熟，呈灰色，通身間雜這一根根白線條，有粗有細，完全成熟的瓜子應該是黑色的，深黑色。剝下一顆放在嘴里，輕輕一磕就開了，皮兒還顯軟了些，里面的瓜子仁也是一股子生澀味。

　　記不清我已多少年沒有見到這樣的向日葵了，看著它躺在我的手里，是那樣親切，熟悉。心頭不禁一顫，那記憶重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恍如隔世，又近在眼前。

　　我的家鄉 也種向日葵，成片成片的，從村東頭長到村西頭。十分壯觀，齊刷刷的綠身子頂個黃臉圓圓的腦袋。狀似列隊在訓練場的士兵，每日跟隨太陽的指令，從東望到西。在我眼里，它們更像一個個羞澀的，美麗的少女，婀娜著身姿似等待情人一樣的癡望著。我常佇立在跟前呆呆地看它們，喜歡極了，便會踮起腳尖，摟著她的脖頸親吻她的臉頰。

　　我記得童年大多美好的時光都是被安放在這里的。

　　在我還稚嫩的思想里，總覺得它們很孤單，像一群守望者一樣默默地站在這里。幸好他們能每天沐浴陽光，有雨水滋潤著，安靜的生長著。有了向日葵田，可得意了我們這些散兵游將一樣的孩子們，因得了個好玩處，便每日混在這里，捉螞蚱，逮蛐蛐兒，穿行在那高大的，像密林一樣的軀干間，追逐打鬧。累了，便摘下許多寬大的葉子，鋪在寬敞處，便是一張床，三五成群躺在上面，翹著二郎腿數向日葵的花瓣，一瓣一瓣撕下來，像天女散花一樣散開，片片金黃的花瓣翩翩落下來，落在身上，落在臉上，落滿了整個童年，落在清純的笑聲里，落在我心中的向日葵田上。

　　葵花成熟了，大人們會聚集起來，開著農用車，熱熱鬧鬧，浩浩蕩蕩地開去那一片收獲之地。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那里有他們辛苦勞作的收成，承載了他們的希望，因為他們曾像愛護孩子一樣的守護它們，猶如對自己的孩子傾注了熱血與希望。在父輩們的眼里，它們就是希望，就是生活，猶如柴米油鹽一樣存在于他們的生活中，猶如一日三餐一樣的重要的東西。

　　當然也少不了小孩子們，向一群跟屁蟲一樣的緊隨而來。到不是為了來幫忙，不過是來湊熱鬧。可我確是懷著不一樣的心事去的。看著那一個個向日葵被鐮刀斬了頭顱，我定定地望著，撅著嘴眉頭緊鎖，說不出的傷心，難過。看著那一個個圓盤被丟進了筐里，我只覺得是裝了一筐頭顱，那一張張美麗的臉似乎在對我哭泣。這樣看著，猛地心頭一緊，便逃也似的跑開了。

　　現在想來，那時的'腦袋里竟不知裝了些什么東西，緣不得我現在總是會莫名的傷感，應該是打小就有的吧！亦或是聽了太多奶奶講的神話故事。

　　最熱鬧的場面就數敲向日葵籽了。被運回家的向日葵像小山似的堆在院中央，大人小孩圍坐一圈，手里拿著短棒敲下向日葵的瓜子。溫暖的午后，陽光正好，一家人邊聊邊干，噼噼啪啪的敲打聲，嘰嘰喳喳的說笑聲，間雜著小妹妹被毛毛蟲嚇到的尖叫聲，再有一兩個調皮搗蛋的時不時惡作劇一下，一個下午的時光就在這熱熱鬧鬧中渡過了。

　　沒有了籽的向日葵盤也是有用處的，他們被曬干整齊地碼放起來，留作過冬的柴火。小孩永遠是天生的發明家，在那個年代，會把一切能玩的都利用起來。找幾個較大的快干的向日葵盤，中間穿上一根秸稈，折彎，兩手各拿一頭，就成了一個獨輪小推車。一群瘋孩子就在夕陽下推著跑來跑去，簇擁著，呼喊著，手中的小車飛快地轉著。轉著我的童年，轉著我的夢，轉著光陰與歲月，也轉走了稚嫩的面龐。

　　也許童年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其實它就在你身后不遠處瞧著你，你一回頭便能看見它，那熟悉的面孔，那一個個仿佛少女美麗的臉，不知多少次出現在我夢里。留在記憶中的時光，那段段碎片，如此清晰而親切，就像媽媽剛出鍋的大饅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總勾著你去回味，去想念。

　　對于已過了青春的總愛忘事的我來說，那些畫面，那成片的向日葵地，像刻錄在光盤上一樣地刻在我大腦那個叫記憶的地方，被永遠珍藏著，遇到一個恰逢的時機，就跳出來。就像現在，手里捧著這個向日葵，卻舍不得吃掉它，不是因為它還未成熟，只是不愿去打擾破壞我心中的那一片向日葵田。我把它當作是這混沌生活中一點美好的記憶似的安放在了窗臺上，靜靜地守著它，猶如守著我心中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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