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親不如近鄰散文

　　“姐，周末過來吧，我和玉峰在家等你。”表妹文娜樂呵呵地打電話對我說。

　　“怎么，聽這語氣，有什么好事似的。”我說。

　　“還不是和成輝家那些事，現在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文娜開心地說。

　　“嗯，是好事，行，周末我一定去。”我爽快地答應。

　　說起來，還是半年前的一個傍晚時分，文娜行色匆匆，愁眉苦臉地來到我家，她那樣子著實把我嚇了一跳，我趕緊讓她坐下，又倒了杯水遞過去，說：“文娜，出什么事了，怎么這時候來了？”

　　文娜喝了口水，看著我，眼睛里帶著淚花，說：“還不是玉峰，學什么不好，非學著和人家打架，現在好了，把人家打了個外傷，自己胳膊腿也受了傷。人家比他嚴重，我已經給了人家五千塊錢治療費，家里家外我正忙得焦頭爛額，結果為這事，玉峰兩個姐姐不幫忙不說，還總埋怨我不該給人家錢看病。”

　　文娜把事情原原本本對我和愛人說了一遍，原來，事情發生在三天前。和玉峰打架的人是他家的鄰居成輝，兩家一直相交不錯，并且兩家的孩子出生僅相差兩天，現在還在同一所高中就讀。

　　事發當天，村里有人娶媳婦，玉峰和成輝都去喝了喜酒，婚禮結束后，就和幾個朋友一塊打起了麻將。在麻將桌上，因為口頭上的話，成輝開口罵了玉峰的爹，玉峰是出了名的孝子，怎能容忍別人侮辱他爹。因此，玉峰吃不下去，就動手煽了成輝兩巴掌，結果倆人趁著酒勁，跑到院子里又開始大打出手。最后，成輝被打了個頭破血流，玉峰的胳膊和腿上也留下了幾條口子。

　　文娜接到消息，趕到事發現場時，看到玉峰和成輝渾身是血的場面，嚇得腿都軟了。在朋友的幫忙下，玉峰和成輝都被送去了縣醫院。結果診斷成輝外傷，玉峰不過是皮外傷。

　　文娜懷里揣著兩千元去了成輝的病房，把錢交到了成輝媳婦兒素珍手里，并道歉，說：“玉峰先動手，是他不對，這些錢你們先拿去看病吧。”

　　可是，平時一向和眉善目的素珍竟然一臉怒氣地說：“這事沒完，看看成輝都傷成什么樣了，沒想到玉峰下手這么狠，和你們做鄰居，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聽了素珍的話，文娜的眼淚嘩嘩地流出來了，自個悄悄離開了成輝的病房。她擦掉眼淚，返回玉峰病房后，看到玉峰的兩個姐姐也來了，當文娜說給了成輝家兩千塊錢后，玉峰的兩個姐姐就開始噼里啪啦地訓斥她，說她做事不經過大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想著和解，太傻太天真了。

　　文娜流著淚說：“都是鄉里鄉親的，又是鄰居，平時關系處得也不錯，為了這事總不能就成了一輩子的仇人啊！”

　　玉峰的大姐氣勢洶洶地說：“要怪也怪成輝先罵人，他不罵咱爹，玉峰能打他？”

　　玉峰的二姐也咄咄逼人地說：“就是，要怪也是怪成輝。你可倒好，不先顧著自家男人，巴巴跑去給人家送錢去。”說著還白了文娜一眼。

　　文娜百口莫辯，所有的委屈都咽進了肚里。文娜對我說：“姐，你不知道，那天正好是我生日，玉峰說好晚上給我過生日的。可是偏偏就遇到了這事，玉峰的兩個姐姐數落我，玉峰一句話都不說，我心里實在難受。現在成輝家又要醫藥費，我前后已經給了他家五千塊錢了，現在手頭上也沒錢了，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聽了文娜的話，我讓愛人拿了五千塊錢給了她。并說：“這些錢先拿去應急，事情總是會有結果的，玉峰還在醫院，你先回去，明天我和你姐夫去醫院看看他。”

　　文娜走了，我和愛人商談了一下娜娜他們這些事。愛人說：“文娜是個性情中人，錢財一向看的不重，凡事以和為貴，這說明娜娜是個有氣度的女人。倒是成輝一家，眼光太短，只顧眼前，不想想以后。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誰還沒有用得著誰的時候。”

　　我說：“話是這樣說，可偏偏遇到這樣的人家，能怎么辦？玉峰也是，遇到事也不替文娜做主，就由著他兩個姐姐欺負娜娜。”

　　愛人說：“唉，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第二天一早，我和愛人就去了縣醫院。一路上我想了很多，都是關于文娜的事。

　　文娜是我姑姑家表妹，比我小五歲，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我很了解她。她膽子不大，心腸很好，不是招惹是非的人。姑姑家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文娜最小，在家也是被所有人寵著。

　　文娜初中畢業后沒幾年，經人介紹認識了臨村的玉峰。文娜身材高挑，模樣也好，最重要的是她特別吃苦耐勞。玉峰長得人高馬大，又能說會道，兩人倒是一見鐘情，不到一年他們就結婚了。結婚第二年兒子出生了，后來沒過幾年，他們的小日子就已經過得紅紅火火。

　　現在，文娜四十歲了，她和玉峰的兒子小宇也已經上了高中。這么多年他們的日子一直過得一帆風順，現在突發這樣的事情，文娜心里肯定會有不小的壓力。

　　我和愛人到醫院看了玉峰，見他的傷已無大礙，也放心了許多。問起成輝家打算如何處理此事，文娜說：“他們說可以不報警，但必須得到應有的賠償，要一萬元補償金。”

　　我問：“那你們打算怎么辦？”

　　文娜說：“無論如何，成輝確實是玉峰打的，我們理應賠償，為了息事寧人，我決定答應他家的要求。”

　　聽了文娜的話，我看看病床上的玉峰，他耷拉著腦袋，一句話也不說。我知道，對于一個農村家庭來說，一萬元不是個小數目，并且成輝并沒有傷得特別嚴重，要一萬元，明顯是在訛詐。可是，即便知道是訛詐，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如此借錢消災了。

　　之后，我和愛人去看過他們幾次，賠償的事了結了，他們的生活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只是，因為這事，兩家心里肯定會留下許多陰影。

　　周末，我如約來到文娜家。一進家門，文娜就拉我坐下，眉開眼笑地對我說：“姐，前幾天成輝兩口子帶著他們兒子親自來我家了，他們是來道歉致謝的。”

　　我疑惑地問：“道歉？致謝？”

　　文娜笑得特別燦爛，拉著我的手說：“是道歉致謝。你聽我跟你說后來發生的事啊！”我不住地點頭，聽著文娜的娓娓道來。

　　文娜說：“從玉峰和成輝打架的事解決后，我們兩家就再也不來往了，以前天天串門，后來見面就像陌生人一樣，誰也不搭理誰。可誰想到，小宇和成輝家兒子小斌可不管這一套，倆人在一個學校，又是一個班，關系好得不得了。這不，一個月前，小斌在學校得了急性肺炎，發高燒，幸虧被小宇發現了在宿舍昏睡的小斌，及時聯系學校把他送去了醫院，小宇又聯系成輝和素珍去了醫院，醫生對成輝兩口子說，幸虧送來及時，再晚點后果不堪設想呢！小斌在醫院住了二十天病才完全好，這不，出院后成輝和素珍就帶著孩子來我家了，說多虧了小宇及時送小斌去了醫院，還說玉峰和成輝的事，他們做得不好，當時財迷心竅才會獅子大開口，后來也覺得心里過意不去，又不好意思來道歉，這回通過小斌的事他們徹底明白了，這遠親不如近鄰，說有我們這樣的好鄰居，是他們的福氣。”

　　我懸著一顆心聽著文娜說這些事，忍不住問：“這事，你們都不知道？”

　　文娜笑著說：“可不。小宇怕我和玉峰嫌他多管閑事，都沒告訴我們。你說說，這孩子怎么這么想他爹媽，人命關天，我們還能見死不救不成。再說，我打心眼里覺得，上一輩兒的恩怨不該牽扯到孩子們，畢竟他們從小一塊長大，是有感情的。”

　　我說：“文娜，你這樣想就對了，畢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能想開，心里才會踏實。”

　　文娜一臉的釋然，說：“是啊。這不，成輝兩口子把那一萬塊錢退回來了，我們不接，他們就說不接就是不原諒他們，我們也只好把錢收下了。另外五千塊錢是還你的，你也不許不接，俗話說，親兄弟明算賬嘛。”

　　我說：“好好好，我收下。文娜，你看，將心比心，不難發現，人都是有良心的。”

　　文娜說：“是啊，將心比心，也不難發現，誰都希望有個好鄰居。”說著，我和文娜都欣慰地笑了起來。

　　再后來，我聽文娜說，他們兩家和好后比以前更加親密，有什么事兩家都會互相商量互相照應。

　　甚至，他們兩家的事被村里很多人津津樂道，當成了一段佳話。文娜說，她相信遠親不如近鄰，有個好鄰居，也是一輩子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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