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蔭曲河散文

　　這是一條人工運河，有著一個羅曼蒂克的名字──愛河。短暫絢爛的城市光廊，隨著人群的散去，已成過往云煙；曾經亮麗的游艇碼頭，也僅剩下孤伶伶的立體標志。浮光掠影，書寫著城市的歷史；滄海桑田，見證了世間的無常。

　　無論是大河流或是小運河，不管是自然河道或是人工開鑿，這些幸運的城市之河，總會在眾人的智慧構思中，被刻意地與觀光旅游相結合，無論是法國巴黎的塞納河，大陸南京的秦淮河……比比皆是。經由游艇畫舫的娓娓敘說，透過兩岸景物的綿綿鋪陳，讓人在不知不覺之中，內心澎湃心思遐飛，盡情地揮灑著無限的思古幽情。

　　首度前往歐洲，是在多年前八月初的研究生畢業旅行，抵達法國巴黎，已經是旅途的最后第二站。塞納河流域地勢平坦，在巴黎地區自東向西緩緩流過，形成一道幽雅的弧形，風光秀麗、優雅別致的公園遍布其中，構成了一幅美麗的天然畫卷。兩岸樓房鱗次櫛比，有的建筑已經歷了幾百年的風雨，有的則是現代技術的杰作，他們圓滿的體現了巴黎古往今來的建筑藝術與風格之美。

　　白天徜徉塞納河，四周風景如畫，使人目不暇接。岸邊，一幢幢建筑色彩分明、風格獨具；眼前，一座座橋梁各具特色、迎面撲來。夜游塞納河，則有另一番不同的情趣。岸上燈光閃爍、熠熠如畫，河中風清水澄、優雅寧靜。兩岸的名勝被燈光照明，不但建筑物的外形清晰可見，連上面的裝飾與雕塑，都不會在游人的目光中遺漏。

　　第一次抵達秦淮河邊，一樣是在暑期八月，也同樣帶著研究生畢業旅行。在北京五日游之后，便仿照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模式，前往華中地區繼續未竟行程。從北京搭機飛抵南京，已是夕陽偏斜接近黃昏時分。一場及時暮雨洗滌了來自北京的暑悶，雖不見“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的景象，但是那煙雨蒙蒙、大地綠意的清新感覺，卻立即在高速公路無盡的視野之中不斷襲來。

　　傍晚雨霽之后，抵達南京城區。華燈初上，景色換妝，從餐廳窗戶往外望去，一座畫中的`江南涼亭映入眼簾。晚飯后抽空附近游走，微風細雨相伴，人影屋影相隨，秦淮河畔，美景如畫。徜徉于這古韻風情的綿綿細雨之中，真有一番不同于烈日晴空下的詩情畫意，就只差手上那一支撐開的油紙傘而已，否則杭州西湖斷橋柳堤那儷影雙雙的場景，可能會在秦淮河畔的煙雨中再度重現。

　　曾經四度參訪秦淮河，走訪夫子廟附近的秦淮河段，卻總是在晚霞余暉或夜色朦朧中抵達。此一河段其實相當狹窄，幾座石橋橫跨，兩旁房舍櫛比，在古檐飛椽、灰瓦白墻的建筑群落中，襯托出江南的樓閣亭宇之美。只是無緣如朱自清〈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那般愜意，在月夜燈影中乘船游河，體驗不同于岸上風光的秦淮意境和歷史風華而已。

　　回觀這條高雄運河，在其中游區域，也有著一道弧形的蜿蜒曲線，有如巴黎的塞納河一般。河道比塞納河為窄，但比秦淮河的夫子廟段稍寬。只是兩側都缺乏像塞納河和秦淮河河岸那樣，有著足以吸引眾人目光的歷史建筑，因此也就無法以歷史文化的招牌做為宣傳了。

　　運河南側有條主要道路穿過，因此地處河流南岸的河濱公園，自然就形成了一條寬窄不一的狹長區域，猶如天女的綠色彩帶一般綿綿飄逸。無論清晨或黃昏，徜徉在這水波綠蔭之中，對于蟄居都市的人們而言，的確是一種難得的心靈饗宴，也難怪會吸引眾多漫步或快走的悠閑民眾。

　　走在河道南側的人行步道，順著前方曲道遠眺，斜坡綠意撲地，雨豆樹高聳插云，幾座涼亭點妝其中。在這水天交錯的倒映中，一道跨虹吊橋橫波而過，此一美景怎能不讓人傾羨神往？遠觀朦朧壽山，近品啾啾鳥鳴，在參天插云的雨豆林蔭中，輕拂綿綿綠意，靜觀粼粼波影，行走其中步道，細細體會那流水綠意的自然生態之美。

　　可惜的是，河流北岸卻是另外一番頗不搭調的荒蕪景象。在一大片低矮、雜亂的建筑和破舊廠房中，不僅高大樹木闕如，就連點綴在小路旁的九重葛和艷紫荊，也是在缺乏人為整理之下與雜草伴生。一條短短的河流，不同的兩個世界，見證了人世間的悲歡與無常，在這幸運與不幸之間，著實發人深省。

　　每當臺風過境，這段充滿綠意的公園區域，就會顯現出一幅凌亂不堪的景象。一些傾斜的樹木，總會在工作人員的斧斤摧殘后，五花大綁地予以扶正；至于那些倒伏和折斷的樹木，則就會在災后快速清理的原則下，遭到鋸除之噩運，僅留下一個個碩大的樹頭，見證往昔的舊日風華而已。

　　大樹不見了，卻未再行補植，十幾年下來，公園寬闊的視野，也就呈現出多處大小不一的林蔭缺口。為了彌補這項缺憾，五、六年前的梅雨季節時分，曾經將十幾棵自行培育的茄苳和雨豆樹苗，謹慎地移植至這塊公園的林蔭缺口，亟思能夠盡量補充原本大樹倒下而未再行補植的部分綠蔭。只是“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要想平衡這些視覺落差，顯然還有一段漫長的時間要走。

　　無論晨間漫步或在雨霽時分，總會刻意穿行這個在除草工人無端肆虐下，幸運存活下來的茄苳和雨豆樹苗區。看著它們在艱困的環境下，依然戮力發展突破制限的畫面，不禁回憶起了那段往日的時光，而一幕幕夫妻兩人，于晨曦和晚霞陪伴中，雙手從自家提水澆灌這些公園幼苗的情景，似乎又逐漸浮現在眼前，朦朧卻又清晰。

　　落霞與白鷺齊飛，綠水共長天一色。想象著這條河流兩岸，林影倒映綠意凌波，水光天色人景入畫。我們衷心盼望這個綠蔭曲河的城市美景，能夠于后驛地區出現，有緣在中華路與博愛路之間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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