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我的父親母親散文

　　明天是農歷十月初一，是祭奠已故親人的日子。我早早的做好了準備，準備明天一早就上墳，去看望我那已故的父親母親。

　　我今年三十一歲，十四年前，我的母親因病沒有得到及時醫治不幸去世，年僅四十歲。那一年，我剛剛考上師范，母親七月份得病，卻從不肯到大醫院診治，原因很簡單，怕花錢。盡管我上師范并沒有拿高價，但是要強的母親總認為自己過得不如別人，總是想方設法掙錢、省錢，目的就是想讓孩子吃好穿好。就這樣，母親從得病到去世僅僅只有兩個月的時間。我一開始就知道這種情況，心里很擔心，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去勸她，每次談及此事，我們兩個總會不歡而散，母親嫌我不理解她的苦心，我嫌母親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那是一個星期天，一個讓我永遠難忘永遠后悔的星期天。本該回家的我因為怕見到母親又要有爭執，就留在了學校。星期六下午，我和同桌坐在操場里談心，說到了我的母親，也說出了我的困擾。可誰知道，星期天早上家里就來人到學校找我，并且找到校領導幫我請了假，說是母親病了，想見我。現在想想，當時我該有多傻呀！直到走進村子，看到村里人異樣的表情，我才意識到，可能出事了！可就在這時，我也沒有想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最后一刻，我看到了橫在家里的棺木，看到了擺在堂屋門口的躺在床上的母親，才突然感到害怕起來。一瞬間，我癱坐在母親床前，父親見我回來，抱著我放聲痛哭：“孩子，你沒有媽媽了，孩子，你沒有媽媽了……”

　　就這樣，我失去了一生中最愛我的人，失去了所有孩子都有過的、也最希望擁有的、最最偉大的母愛。從此以后，我再沒有快樂起來的理由！從此以后，我再不敢和別人談及母親；從此以后，看到母子團聚的場面，我都會偷偷的背過身去，偷偷的流淚……從此以后，我就有了一個不愿與人分享的心事：想念我的母親。

　　或許失去母親最最讓人心痛的還不止這些。沒有了母親，沒有了為我和妹妹操心的人，我們從此成了別人眼里的可憐蟲。當然，我是現在才真切的體會到失去母親對于一個人來講究竟意味著什么：當我看到一個孩子失去母親時；當我聽說一個年輕的母親去世時；當我看到一個個失去母親的孩子得不到很好的照顧時……當我有了孩子成為一個母親時；當我把孩子當做寶貝一樣疼愛時；當我的同齡人都擁有母親的關愛時，我才想起了當年的我和妹妹，想起了親戚鄰居投來的同情的目光，想起了我那早逝的母親，想起了母親短暫而又辛勞的一生……心中的痛楚無以言表。

　　2008年5月，我那幼年喪母、中年喪妻又一身是病的可憐的父親走完了他五十四歲的人生。年輕時的父親身體強壯，頭腦靈活，和同齡人一同外出做工，掙的錢寄給爺爺，實指望爺爺能為他著想，早早把房子蓋起，好讓父親成家立業。但是，結果卻讓父親失望，幾年下來，父親寄回的錢只建起了兩間土坯房。父親成家以后，爺爺又把家里僅有的幾塊好地分給了自己。父親是獨生子，面對爺爺的如此做法，爭吵過后，只剩下無奈。不僅如此，爺爺把自己責任田里的東西賭完以后，還會再向父親要。老實真干的母親受不了又不會大吵大鬧，只得任其發展。時日一長，父親的身體因氣而傷，終于在生下妹妹的第二年，得了嚴重的肝病。這種病需要常年服藥，不能干體力活，也不能生氣。為了父親的身體，母親只好獨自一人扛起了家里的重擔。從此，種地、掙錢、養家……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母親。干、省、省、干，只能這樣了，卻還不能使我們擺脫貧窮，巨大的生活壓力常常壓得母親喘不過氣來。現在看來，當時唯一能給母親安慰的，恐怕就是我和妹妹的學習了。但可惜的是，那一年父親病重，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年幼的妹妹毅然選擇了輟學，外出打工，貼補家用，供我上學。否則，現在的妹妹也一定不比我差。

　　考上師范那一年，是母親最高興的一年，也是母親積勞成疾，病重去世的一年。母親常說的一句話是：要爭氣！我考上了師范，母親感到了光榮，但同時也感到了壓力。盡管只有不到千元的學費，也讓我們家欠下了不大不小的一筆債。母親考慮到要供我上學以后可能還會花很多錢（其實母親多慮了，當時的師范補助的生活費基本上夠用），思想上的負擔更重了。她更加省吃儉用，以至于有了病也不愿去大醫院診治。母親因病去世后，父親似乎有了萬念俱灰的感覺，雖說還有兩個孩子，但是生活上的壓力和病痛的折磨更是時時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更喜歡了，可能更能讓他忘掉痛苦吧，（除此之外，他還能干什么？體力活不能干，就不能掙一分錢）但是他不知道，也正是因為他的好賭，給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帶來了多大的影響。

　　無論怎樣，我都能感受到一個事實，父親是愛我們的。他把自己對女兒的愛都融進了日常生活中，融進了自己的一舉一動。我的兒子，是跟著父親長大的，不管會不會領孩子，父親都毫不猶豫的攬下了這個活兒。不到一歲的男孩子，跟著姥爺，長到上幼兒園的年紀。在姥爺的關心和愛護下，我的兒子健康而聰明。我生下女兒以后，住進了學校。因種種原因，我的父親，他來到學校，伺候女兒過月子。我沒有了母親，但父親用他的實際行動，用他的愛告訴我，我身邊有愛！我有父親，這已足夠！父親，這個年已半百的大男人，在學校，在寢室，伺候他的大女兒過月子，洗尿布，看孩子……別的父親從未做過的事，我的父親，為了自己的女兒，他都做了！讓我說什么呢？父母帶給孩子的，永遠是最最無私的愛！是孩子傾其一生也無法償還的！

　　女兒滿月，父親的病開始出現反復。剛開始是兩個月左右復發一次，后來變成一個月、半個月、一周、兩天……我想讓父親住進我家，父親始終不肯，一是覺得家里地方小，不方便；二是覺得在我家不如在自己家自在。我始終尊重父親的想法，想來我家時，就住幾天；想走了，就把他送回家。就這樣，兩年里，不管是炎熱的夏天還是冰冷的冬夜，我不曾睡過一個好覺，因為父親隨時都有可能打電話過來，隨時都有去醫院的可能。我的手機從來不關，因為我怕父親需要時聯系不上。為了治好父親的病，我們去了商丘和鄭州，但得到的答案都一樣：肝靜脈多處堵塞，血栓較多，需要大手術。擺在我們面前的現狀很殘酷：一是缺少人手，妹妹和我的孩子都還在襁褓中，離不開人；二是缺少資金，一個手術下來至少需要十幾萬，這對我們來講也不亞于天文數字；三是術后無保障，誰也不能保證手術的成功率。我也曾籌集了錢，下定了決心要給父親手術，我實在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父親飽受病痛的折磨。但是父親不同意，可能每一位父母在緊要關頭考慮的都是自己的孩子，父親拒絕了手術。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我當時的心情，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是一種無法言語的痛……

　　就這樣，我們選擇了保守治療。四月份，父親已經不能起床。他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住進了我家。從此以后，我每天早上起來給父親做好飯，端過去，再去照顧年幼的女兒。之后，去上班。上完課，請假，到醫院找醫生到家中給父親打針；之后，自己給父親拔針，擦身子，洗衣服……晚上，父親常常被病痛折磨得不住呻吟，我就坐起來，來到父親身邊，陪他說話，安慰他，分散他的注意力……那是我最累的兩個月，也是我瘦的最快的兩個月，是我最充實的兩個月，更是我最難忘的兩個月……那兩個月里，我的父親，受盡了病痛的折磨，我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我想，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此。身為人子，不能為父母解除身體上的病痛，實在是一種大不孝！

　　五月，父親病入膏肓。我的工作家庭均已不能照顧。父親已不能控制自己，整天痛得大喊大叫。我在時，可以陪他說說話，聊聊天，多少能安慰他浮躁的心情。我去上班，家里只剩他一人，任他怎么喊叫都無人能理。那一天，父親不知怎么回事掉了床，他一人掙扎不起，只好喊人。我不知道他喊了多久，只知道，當我上完兩節課，慌慌張張趕回家時，大老遠就聽到了父親的喊叫。聲音很大，很痛的感覺。我慌忙來到屋里，只見父親身體一大半已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只手臂搭在床上，正盡力向上。我努力把父親扶上床，看到父親身上已有幾處擦傷。面對此情此景，如果是你，心中當是何滋味？我的父親，生我養我的父親，請恕女兒不孝！

　　父親去世，我哭了個痛快。父親在世時，不管我心中有什么不快，不論我多想念我的母親，我都不敢在他面前哭。怕只怕惹他傷心。如今，雙親不在，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傷心呢？

　　母親去了，父親去了，別人都有父母可孝順可我沒有了！別人都能為父母忙而我沒有了！別人所擁有的幸福我再也不可能擁有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痛！！痛！！痛！！

　　明天上墳，我不想哭。我不想讓父母擔心，不想讓他們看到心愛的女兒過得不如意。是的，除了沒有父母的愛，也再也沒有機會去愛父母，我現在一切都好！請父母放心！

　　愿天下所有的兒女珍惜自己所擁有的幸福！愿天下所有的兒女抽出時間，常回家看看！愿天下所有的兒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愛自己的父母！因為只有這樣，你永遠不會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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