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味散文

　　歲月匆匆，又是一年了，離開兒子已是半年了，真想回家啊！想的讓人心疼，多少個日日夜夜哭哭凄凄又無奈。

　　今日早上給兒子通了電話，聽到孩子喊“媽媽！”，我眼淚嘩嘩地安慰著他，說馬上快過年了，回家要馬上，可以抱抱他了。忍不住放下了電話抱著枕頭哭泣，愛人勸我道:別難過了，今天咱們去個好地方，保準讓你體會到家的味道。我抹著淚說道:別哄我了，咱們除了出去參加活動，采訪人物，還能有地方體味到家的感覺嗎？我就是想回家看看兒子。

　　愛人讓我梳洗了下，像領孩子一樣將我帶到了聯紡路的名人會館里，館內清一色陜西人，就像回到了家，愛人和兒子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倍感親切，尤其那些帶著孩子來的，我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兒子，情不自禁親兩口。

　　我心潮澎湃，濃濃的情味在我心中蕩漾，雖然我的故鄉在邯鄲，可看到愛人與陜西家人們抱成團，想到我的兒子就是他們其中一員，我的靈魂也像是回歸到了故里，融入了他們其中，愛人和兒子就是我的家。

　　甜美的家味在我靈魂深處飄散開來，我的思緒又飛回到了我童年時期的家園。我不像其他孩子那樣繞膝在父母身邊，享受父母家庭的愛，因為我沒有母親，父親也很早就另成新家，但我也有家園，親愛的爺爺奶奶家就是我幸福的天地，從我出生時就陪伴著他們生活了。

　　記得第一次離開家的日子，就像枯葉飄飛。鄉村路旁的兩行楊樹，樹葉飛舞著旋轉，像嗚咽哭泣的我。難舍難離的感覺，我一直記憶幽深。記得前幾天奶奶剛去了三姑家小住，我因為上學就跟著爺爺在家里。父親要接我去礦區上學，消息傳到奶奶耳朵里，奶奶還以為就那么走了呢，哭的稀里嘩啦的，非讓姑父送回來，一路上邊哭邊罵父親道:老二啊，你真是沒良心，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孩子給你拉扯大了，沒想到你卻連個招呼也不打就把她領走了。心疼急慌的姑父忙勸道:娘啊，你別難過了，孩子去上學為了求個好前程，又不是不回來了，放了假就回來了，想她了，你也可以去二哥家看她。

　　眼睛紅紅地進了家門看到我在家里寫作業，奶奶破涕為笑，一把把我摟到她懷里，才舒了口氣。

　　奶奶知道我去礦區上學是必定的，就在那幾天趕緊給我收拾東西，做棉襖做被褥，一針一線地手縫制，都是新里新表新棉花，盡管家里很窮。走時，奶奶不忍看我的背影，扭過頭悄悄地用衣襟擦拭眼淚。躲開了奶奶的目光，唯有爺爺和我，祖孫二人走在鄉村的小徑上，烏鴉在枝頭悲叫，我緊緊扯著爺爺的衣服，不愿離開故土，不愿離開我的家園。

　　爺爺一直送我到父親的新家，路過市里，還專門去地下商城給我買了一身新衣服和一塊手表。爺爺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小雨啊！之前跟著爺爺奶奶受苦了，穿的都是奶奶縫制的，咱家窮沒辦法。現在長大了，到礦區上學了不能跟老家比，買身衣服穿，別讓市里的同學瞧不起咱，好好學習，爭口氣！

　　“爺爺，可是我想家！”

　　爺爺只有默默無聲，好像沒聽見似得。

　　我果真很想家，初中三年，只要放假，放假的當天下午我就飛回了爺爺奶奶的懷里，市里孩子視蚊蠅如累，骯臟不堪環境的農村為瘟疫，唯有我喜歡那濃濃的家味，再臟再苦也覺得特別親切。

　　上高中住校時，爺爺都六七十了，硬是邁著緩緩的步伐，走了近百十里，來到了我的校園看我，帶著幾罐家鄉的咸菜和一包老家的特產。爺爺說，怕我太想家了，把家味一起帶來了。我哭擁進了爺爺的懷里，責怪他不坐車，為啥要省錢留給我？爺爺呵呵一笑道:傻孩子，爺爺還不老呢，當鍛煉身體啊！

　　爺爺當天下午就回去了，走時我攙扶著他下了樓梯。誰知就這么一件小事，回到老家后，他逢人就夸:小雨，這孩子懂事，知道攙扶我！爺爺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竟讓爺爺天天夸我如一朵花似得，我真是慚愧。

　　后來去石家莊上大學了，路途遙遠了，對家的思念更深了，平時去食堂吃飯總是打老家人愛吃的飯菜，回憶奶奶的手藝，望著家的方向流淚。發瘋地學習，為了抑制內心那份久違的家味，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假，急急地往家趕。前夜想起爺爺奶奶，整夜地失眠，想到馬上可以見到爺奶了，興奮地難以入眠。過年回家的消息早已傳回了老家，爺爺奶奶蹣跚地走到了村路口等啊等啊，真是望眼欲穿！

　　參加工作后，因為留戀著家味便早早地成了家，想建立起自己的家，可為了尋找歸宿而最終因為一場疾病而失去了家園，我又成了漂泊人。那時，爺爺已經不在人世了，奶奶年歲已高，跟著孩子們生活，我們共同生活過的小家園早已毀掉了。我在夢里總回憶家味。

　　在我生命近垂危之際遇到了現在的愛人，2011年他幫我治好了病，又和我一起重組了家庭，不久后我生下了愛情的結晶——我的兒子。我們幸福的小家真是家味濃濃，其樂融融。我的人生被改變了，重新煥發出了神采。年事已高的奶奶見我重新好起來了，93歲高齡的她在2013年的正月十八放心離去。

　　我雖然痛不欲生，懷中的小兒卻離不開我，有兒女陪伴才有了活著的希望。

　　提及兒子，我淚眼連連。他七個月大時，因為躲不掉的工作和自己身體不適，更為了他的健康成長，不得已把他留在了老家。走時，他似乎明白似得，緊緊抱著我不放手，等他睡了才狠心地放下。愛人專門留在家里陪護了一段兒，說兒子那幾晚常撕心裂肺地哭泣，三個大人哄也哄不住，看著非常可憐，他雖然很小但他能感覺到母親的味道，到處在尋找母親。我恨不得從邯鄲返回陜西家，無奈我身體有恙又離不開工作。

　　再次回家時，他都大了，可母子天性是相通的。我說“媽媽抱抱！”他立刻就跑來了，沒有一點生疏感。

　　人小鬼大，小小年紀的他竟通曉人事。春天回家時，他仿佛知道我腿腳不利索，走路時，他總是在前面，只要有坑洼處，他準會扭過頭來指一指，那時他還不會說話手勢用的特好，我們母子自然能心領神會，見我走過去了，他才滿意地笑笑。每次吃飯時，我總覺得虧欠他太多，想要喂喂他，他卻像個大人似得非要親自動手吃，喂了也會吐出來再重新自己吃，呵呵，真是自力更生啊！那時，他還不到兩歲呢。

　　我們離開家時，走到路口將他放下，他就哇哇哭，一直追著車跑。一上午也不回家，東瞧瞧西望望，尋找我們的背影。婆婆把他哄回家喝著水吃些零食，他想起來了就又跑出來找。

　　現在他學會了搶手機，只要鈴聲一響，他立刻搶到手，也不說話只靜靜地聽，他知道是我們的聲音。你讓他喊媽媽！”他準會甜甜地喊兩聲，除此之外他一句話也不說。這邊的我真是揪心的疼啊！

　　在家生活的日子總是那么匆匆，離開家的時光卻那么漫長。有兒子在身邊才有家的味道。

　　“老婆，你在想什么？”

　　愛人寫在我的手心上，看我正出神。

　　“想兒子，想家呢！”

　　愛人安慰道:別胡想亂想了，過幾天咱就回。在這里好好玩，感受下家的味道，這些人都是我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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