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愿流汗散文

　　想起以前一個和我很要好的大姐所說的話：“寧愿眉頭流汗，心安！”每天中午，我要出門去工作的。而此時正是炎炎烈日。有幾次，老父親瞅著心疼，勸我，“你看你身體能吃消不？不行了，就算了。”我故意滿不在乎的說，可以的，這不算什么！一個多月下來，我整個人變得又黑又瘦。

　　每天下午的四點，太陽雖然不是很發威，但那光芒萬丈的余輝足以讓此刻正緊張工作的我汗流夾背，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我甚至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我身上的衣服正被自己的汗水慢慢地、慢慢地濡濕，雖不能說是揮汗如雨，但也夠嗆。而幾乎與此同時，我從車窗內向外看，只見那些在田里辛苦勞作的農人，整個人，整個的身體，攀俯在兩米左右高的鐵梯上，仰起脖子，雙手伸向空中，一擠一壓，一擠一壓，動作麻利而嫻熟地給滿園的蘋果套著紙袋。

　　一棵生長了五六年，甚或更早的蘋果樹，枝葉婆娑，花繁葉茂，碩果累累，對農人來說，意味著高強度的機械的勞作。農人們要給詩人們、文學家們詩情正濃的果樹進行疏花，疏果，以保證蘋果將來成長的個大，味香。等蘋果成長到核桃那般大時，應該是每年的的五月十號左右吧，便是給蘋果套紙袋的時間了。一棵碩大的正值壯年的蘋果樹，它上面密密麻麻結了多少果子？沒有人知道，你數不清。然而有經驗的農人了解樹木就像了解自己家的孩子般，一棵樹，該套多少紙袋，他心中有數，一畝地，套多少，他知道。當然，如果園子大了，單憑他自己一家人是絕對忙活不過來的，他必須雇人來做。于是，田間地頭的小路上，你可以看見雇主開著突突突響的三輪車，車上面載滿了幫忙套紙袋的人們。婦女居多，她們頭上戴著今年時興的遮陽帽，身上穿著細碎的花布衫，裸露著曬得黑黑的胳膊，坐在車廂里嘻嘻哈哈的說笑著，打趣著，絲毫不介意車子帶來的巨大顛簸。那被太陽曬得泛黑、發黃的臉上的嘴巴隨著說話的一開一合使得滿嘴的牙齒愈加潔白。在她們眼里，她們仿佛不是去勞動，而是去玩，逛廟會。這樣爽朗、明媚的說笑聲還會時不時地從人家園子里飄出來。我以前也套過紙袋，實在覺得那不是一件輕松的活，我手拙，馬不停蹄地套，一天下來，頂多頂多五百來個，已經達到了我的極限。而我聽人說，那些套袋的高手，一天是可以套3000多紙袋的，3000多，該是怎樣的速度，該是怎樣的嫻熟？我除了佩服，還有敬畏！

　　套袋不分男女老人（老的不能動彈的除外）。小孩子家因為要上學，暫不參加，但一到星期天，大些的孩子，便會自覺地同大人一起去勞動。而每年因為疏花、套袋不慎從樹上或從梯子上摔下來的人也不少，套袋是數目活，一忙起來，農人們是顧不上吃喝的，實在餓了，去人家小飯館吃頓便飯，當然是最便宜的那種飯菜。或有些主人家有能做飯的老人，為了節省時間，差人直接把飯已經送到田間地頭了，于是，灰頭蓋臉的人們潦草地洗一下手，在地頭隨便一圪蹴，就將就著吃了開來，然后無論炎熱與否，繼續勞作。相比之下，我做的這點活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流的汗水比起她們的汗水應該是少之又少吧，而從她們身上流露出的那種對待生活的開朗、樂觀與從容，難道不值得我學習、敬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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