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請允我回家散文

　　臨近元旦，當(dāng)從電話中得知，母親再次因心臟病住進醫(yī)院治療的消息時，我的心像是被針用力狠狠地戮了一下似的，揪心的疼，一股淡淡的傷感頓時涌遍全身……

　　上次與母親相見，是今年的秋天，那正是秋收秋種最忙的時候。

　　那個時候，因為我還在部隊服役，沒有脫下軍裝，還是名現(xiàn)役軍人，屬于正常的探親休假。母親喜歡吃些水果，因此每次回去都要買點。從縣城坐大巴車到老家的時間不長，一個多小時的光景。當(dāng)我提著母親愛吃的蘋果、香蕉和火龍果等水果，走在村西頭用碎石子、煤渣等鋪成的鄉(xiāng)間石子路時，還沒等我細看是誰，遠遠地，便聽見有個聲音傳進我的耳朵，仔細一聽，原來是母親在喊我。

　　事后得知，那天，母親在電話中得知我從縣城回家時，便和父親商量決定不去東南地里收花生，而是改變計劃到我回家路過的西地里去干活。這樣以來，母親可以邊干活邊守候著我的歸來；這樣以來，母親看到我心里就有了著落，那顆盼兒早歸的石頭也就落地了。聽后，一陣暖流涌進我的全身，有種想淚流的感覺。

　　第二天，我看見母親精神特別好，臉上始終帶著笑容，說話比以前多了起來。雖說年前母親查出腎結(jié)石，少做活、多走路，可母親像是沒事似的，還跟沒生病那樣，早早地便起了床，掃地做飯、喂豬放羊，灶前屋外忙個不停。

　　由于父親幾年前因突發(fā)性耳鳴導(dǎo)致耳聾，至今和別人溝通時都得借助助聽器交流思想。見到母親如此反常，父親笑著說，聲音卻出奇的大：“有什么好忙的，那些活我來干，你去休息一下吧！”

　　母親走近他身邊，靠近右耳大聲說：“沒事，我干慢點！”卻轉(zhuǎn)過頭笑著對我說，“你爸就這樣，耳朵聾了，每次說話都咋咋呼呼的，怕別人聽不見樣。”

　　母親說完，執(zhí)意要干其它的活，便忙著拿起電源插頭，準(zhǔn)備用抽水機往水缸里抽水。我忙跑過去對母親說：“媽，讓我來吧。”

　　接過插頭的時候，母親輕聲說：“前陣子家里一直忙，水管子漏水，讓你爸換也沒有換，你看地上都是水。千萬不要把插板放在地上，要掛在墻上接電源啊。”

　　母親的聲音很小，可我聽的很清楚，清晰地感覺到說話非常吃力，一把抓住母親，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母親坐在門口一側(cè)的板凳上，對母親說：“媽，你坐著別動！”

　　等插上電源，我卻發(fā)現(xiàn)母親已經(jīng)離開了板凳。她彎著腰，右手扶在腰際，步履蹣跚地向堂屋移去。這時，一陣秋風(fēng)刮起院子里，掀起了母親穿在外面的衣裳，吹散了母親的白發(fā)。看著母親漸去的背影，我的心里酸酸的，忙跑過去一把摟住母親：“媽，不是讓你別動的嗎？！”眼淚卻止不住的往外流了出來……

　　母親的身體三年之前還是好好的，做飯干活還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可就因一次小小的粗心大意，致使母親的身體每況愈下。

　　母親出事的那天，大部隊正在執(zhí)行重大軍事演習(xí)。母親搶收小麥在坐在農(nóng)用車時，因路過一個十分陡峭的.溝坎，由于車速過于疾速、車身顛簸厲害，加之母親年齡偏大，一不小心從拉麥的車上摔了下來，當(dāng)場就摔昏了。所幸的是父親是名醫(yī)生，搶救地非常及時，最后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便康復(fù)出院。

　　自古忠孝難兩全。母親摔倒這事，事隔半月后我通過小妹的電話才知道的。當(dāng)時非常地生氣，認為這么大的事為何不告訴？我也能請事假回去照顧一下，便一個電話打過去質(zhì)問母親。

　　電話那頭，母親沒有生氣，只是笑呵呵對我說些大道理話，我一時不知從從何處說起，心頭之氣也煙消云散了，隨之而來的是我的內(nèi)疚和自責(zé)。母親深知，作為軍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道理，沒有國哪有家啊。母親安慰我的話剛說完，我便放下電話嚎頭大哭起來，認為自己是最不稱職的兒子……

　　今年11月底，在面臨走與留的時刻，我選擇了前者轉(zhuǎn)業(yè)回家。12月中旬，通過網(wǎng)上報名，我順利地走進文化傳媒集團，實現(xiàn)了我的再就業(yè)夢想。正想為當(dāng)初的理想大干一番時，當(dāng)聽到母親因生病又一次住進醫(yī)院時，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完了，真是倒霉透了！一邊是新環(huán)境、新崗位，一邊是母親急病住院。何去何從？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母親。這下，母親急了。千叮囑、萬囑托不讓我請假，又說小妹從廣東坐上車了，人多回來也沒用；又說只是得了小病，到醫(yī)院檢查一下沒事的，放一萬個心；又說新單位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要隨便請假，端人碗、受人管……

　　聽著母親設(shè)身處地為我著想，千方百計想找理由不讓我回去，我的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親愛的母親，你可再別騙我了，兒子知道您這次患得是大病。單位上事再大，也大不過你的病。母親只有一個，可單位有很多。這次我不聽你的，我一定請假回去來彌補曾經(jīng)失去的孝心。

　　此時，就在我敲下這些文字的時候，閻維文唱的《母親》那段熟悉的旋律響在我的耳邊：“你身在他鄉(xiāng)中，有人在牽掛；你回到家里面，有人沏熱茶；你躺在病床上，有人她掉眼淚；你露出笑容時，有人樂開花。啊，這個人就是娘，啊，這個人就是媽，這個人給了我生命，給我一個家；啊，不管你多富有，不論你官多大，到什么時候也不能忘咱的媽……”

　　啊，母親，我親愛的媽媽，您一定要多保重，孩兒這次一定請假，請允我回家，回家照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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