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燕歸來散文

　　兒時的春天，家中屋檐上飛來了兩只燕子。忙忙碌碌地飛進飛出，不幾天，一只漂亮的燕子窩筑成了。母親說，燕子是祥鳥，會帶來福氣。

　　應著母親這句活，全家人都對燕子很是歡迎，燕子也正式在我家安家落戶了。燕子的到來使寧靜的小院逐漸熱鬧了起來。清晨，太陽還沒出來，燕子便會在院子里勤快的嘰嘰喳喳地唱個不停，母親說，這是燕子在催我們姐弟起床，做一個勤快的人。

　　夏天的早晨，我發現屋檐下有一堆破碎了的鳥蛋殼，母親告訴我，燕子要做媽媽了。果真，不幾天后，燕子窩里多了幾顆毛茸茸的小腦蛋。燕子媽媽也更忙碌了，她現在增添了更艱巨的任務，那就是養活她的孩子們。

　　燕子媽媽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地出去找食物，她剛一飛回到窩邊，那些小腦蛋就都探出來，開始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好像在說：“媽媽，我餓，快點給我吃......”每每看到此景，我總會為燕子媽媽而感動，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妹妹還說，燕子每天這樣出去找食物，真累啊！她將饅頭屑撒在院子里，希望燕子能叼給它的孩子們吃，那樣，燕子媽媽就能省些勁。

　　可是燕子不領情，依舊早出晚歸去外面找食物，害得妹妹一度吵它們沒良心。我對妹妹說，也許燕子認為我們能為它和它的孩子們提供這樣的一個“安樂窩”已經夠好了，她或許是不想再占用我們的時間吧！她不是沒有良心，而是太善解人意了！

　　燕子媽媽不可能永遠這樣喂它的孩子們。一兩周后，燕媽媽就開始訓練小燕子們，教它們怎樣飛翔。當然，我家寬敞的院子理所當然地成了它們的訓練場地。燕子媽媽總是很有耐心，小燕子們學起來也很認真，它們先從東邊墻頭飛到院子中間的鐵絲上，再從鐵絲上飛到西邊墻頭上。這樣反復練了一段時間后，它們就能直接從墻頭飛到墻頭了。

　　一周后，小燕子就被媽媽帶到外面去了。親又告訴我們說，這群小燕子“起窩”了，孩子們開始自己去捕食了，明年春天回來的可能就是這群最早起窩的小燕子。

　　春天是美好的，夏天是火熱的，從春天到夏天，我們的院子因為有了燕子而有了生機。不經然中，秋天的腳步緊跟著來了，我家院子里的燕子不見了。妹妹放學回來，仰起頭問母親：“燕子呢？”母親說：“飛走了。”妹妹甚是傷感，好一陣子臉上沒有笑容。母親對她說，明年開春燕子還會回來，要耐心等候著下一個春天的到來。

　　到了冬天，我們都是在等待與期盼中度過的。來年的春天，門前的小樹上長出嫩芽了，母親說：“春天來了！”弟弟倔強地說：“不，姐姐說，燕子回來春天就來了，燕子還沒回來呢，春天怎么到了？”燕子，成了那個時候我們評判春天是否來臨的唯一標準。直到如今我已長大成人，直至成家立業了，依然把燕子當作春天是否來臨的準則。

　　燕子伴隨著我們長大，燕子的窩也一直掛在屋檐下，誰也沒想過去動它。然而越是用心，越容易出錯。過年時，我們打掃衛生，由于房間外面的灰塵太多，于是用水沖洗了一下。這一沖不要緊，燕子窩被我們沖下來了，望著從天而降的這個草窩，我們都呆住了，弟弟還試圖把它安上去，可是無濟于事，我們終歸不是燕子。轉眼間，春天就到，我們因為無意中毀壞了燕子的窩懊悔著，這種懊悔的心情替代了往年對燕子的那種期待。然而一個清晨，我分明聽到了燕子那熟悉的叫聲，我知道，它們回來了。可我沒有去看他們，弟弟妹妹也沒有，我們無臉見他們。燕子在院子里嘰嘰喳喳了好一陣飛走了，我想，它們走了，它們是帶著失望走的'，我們以后再也沒有機會在每年春天等待著它們的歸來了。

　　第二天，我剛一進門，弟弟就興奮地對我說：“姐，告訴你個好消息，燕子又重新在咱家搭窩了！”望著弟弟喜上眉梢的表情，再看看屋檐上初見雛形的燕子窩，我知道，燕子原諒了我們，它們也是不愿意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啊！

　　一晃，好幾年過去了！燕子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我和弟弟妹妹也像燕子一樣陸陸續續地“起窩”了，離開了那個美麗又熱鬧的小院。唯有年邁的父母一直在守候著。

　　昨天，遠在北京的弟弟打電話問我：“姐，咱家的燕子還在嗎？春天來了，它們該回來了！”電話這頭的我沉默了，因為我已很久沒有回到那個“歡樂窩”了，也很久沒有聽到他們那歡快的叫聲了。不過，我知道，春天會來了的，燕子會飛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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