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情結散文

　　一定是雨太急太大，雨水灌進了刺猬的洞穴，才使得一只刺猬爬出洞穴，蜷縮在道路的隱蔽處。

　　我想，我和這只刺猬是有緣分的。要不，它怎會出現在我必經的路旁？要不，它怎會見到我絲毫沒有逃掉的意思？要不，它看我的眼神里為什么有些楚楚動人？

　　不想太多，我必須帶刺猬回家，我要喂它食物，喂它水，我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護它。當我有這些想法的時候，全然忘了刺猬也有自己的家，有它自己的親人。我無法知曉它會否惦念自己的家人，只想著，既然相遇是注定的緣分，我就該擁有它。

　　刺猬的身形并不大，體重也重不到哪里，可是，它卻讓我費了很大心思才帶回家。

　　首先，我用雙手去捧它，手指剛剛觸到它體表尖尖的灰色的針一般的刺，一種小疼痛便電流似的傳向我每一根感官，我不得不收回我的手。怎么辦？它又聽不懂我的話，不可能像呼喚狗狗或貓咪那般招呼著它回家。

　　路邊扔著一塊被風刮破的廣告布，我走幾步上前撿來，鋪在刺猬旁邊，想讓它爬上布去，然后我就可以收攏邊角，帶它回家。可是，這小東西太小心心翼翼了，豎起渾身的尖刺不說，還用黑珍珠似的小圓眼注視著我，甚至翕動著黑色的鼻翼似在聞我身上氣味。看它謹慎的樣子，我忽然發覺自己太沒誠意了，怎可借臟兮兮的破廣告布帶它回家呢？

　　也罷！為了表示誠意，我為它脫下一件外衣，鋪在雨水淋濕的地上。幸好這雨天氣溫降低，我才多穿了幾件衣服。

　　這乖巧的小東西！它拱著黑黑的小鼻孔像探雷針似的來回左右聞我衣服上的氣味。它一定喜歡我的“人味”，快看——它邁開小碎步爬到我的衣服上啦！“小東西！蠻清高嘛！不喜歡臟兮兮，就喜歡人味兒，對嗎？”我沖著刺猬自言自語。不知是不是心靈有感應了，刺猬居然抬起小小的幾乎區分不出脖子和頭部的腦袋來看我！它滴溜溜的眼珠，清澈而透明，單純的眼神穿透我的五臟六腑后，讓我品到一種綿軟的甚至是酸澀的滋味。這種滋味很容易讓人產生幻覺，事實上，我眼前已經幻化出一個身影，我辯得出，那是虞美人！

　　無處不在的虞美人啊，你充盈著我的夢境與幻想，擠兌著我的白天和黑夜。難道，我遇見一只刺猬，你也不能放過，也要借它的存在迷幻我的心神嗎？

　　我將刺猬完好無損地帶回家中，并迅速找來鐵籠子，將它置于其中，然后放上一杯水，幾片菜葉。既然我和它有緣分，我就要喂它食物，保護它不被比它大的動物給叼去。

　　有一天，我還真是看見一只細腿瘦腰的狗在做壞事，它用前爪打翻鐵籠，張開長長的嘴巴漏出尖牙向刺猬撲去。我正在驚愕得手足不知所措的時候，卻意外發現細腿瘦腰的狗狗“歐咦咦、歐咦咦”叫喚著撒腿逃走了。見刺猬沒做聲，我知道怎么回事兒了，于是得意地笑起來：“死狗！再讓你貪吃！也不看看眼前什么人物！”

　　當我說出“人物”倆字時，著實嚇了自己一跳，一只刺猬怎么就跟“人物”攀親了呢？嗨，又是因為虞美人！

　　虞美人，虞美人，虞美人！相識整整四年，她像帶了萬有引力的星球，吸引著我的視線，讓我的沉迷沒有停下的理由！好多次，我想去她的城市看看她，好多的羈絆又讓我不得不打住念頭。好多時候，我獨自哼著《天天想你》哼到淚流；好多嘆息：她對我像霧像雨又像風，任憑我的心跟著她抖動。

　　眼睛明明望著籠中的刺猬，腦海卻是虞美人似隱似現的身影。一股帶著酸澀的苦味讓我下意識地告訴自己：放了刺猬吧，不要讓愛制約它的自由！不要讓自己的日子抹上無形的憂愁！

　　鐵籠打開，刺猬翕動著黑黑的鼻翼，居然沒有走出籠子的意思。我欣喜起來：它一定感受到我的愛了，所以它沒想著走！可是，我要怎樣表現我的激動？

　　我俯下身子，孩子般四肢著地，張大嘴巴，欲對眼前這可愛的尤物說一句令它聽不懂的心里話。陡然發現，它瞪著滴溜溜的黑眼睛，渾身豎起尖尖的針一般的長刺，表現出很大的警惕。我不由得又想起虞美人，一位魅力得有些怪脾氣的女子，她待我的態度如何不是一種“刺猬”態度呀——她可以對我講過分的話、做過分的事，但是我不能。小心翼翼，還得忍受她尖刺一般的態度，令我奈何不得。我只好笑自己笨，并調侃一句：狗咬刺猬難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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