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只能憶散文

　　每在夜的深處，人總是陷入無邊的回憶。

　　【1】

　　這個夏天，很短很短，輕輕的就過去了，轉眼又立秋了。

　　思念，如碩果掛滿了秋的枝頭，瑟縮而豐腴。

　　我站在夏秋的界面，看著遠處夏的火熱和秋的繁榮，靜默。目光如一棵樹伸展向著不同的方向。去過一些地方，看過許多種不同美麗的景色，不管那些景有多美，多么充滿誘惑和希望，多么旖旎逶迤，卻都有點模糊，缺少記憶堅實厚重的回味。但我的腳步，我的思緒，我的記憶，都只向著一個方向挪動，古樸村莊里，我的老宅。

　　那里，還有我的親人，雖然，他們各自生活在離我的老屋不遠的地方。眼眸透過斑斑銹跡的鎖，如鎖進心扉的記憶里刻畫出的生活片段，撩撥起我逐多的想念。

　　那年，為祖父祝禱的人絡繹不絕，張張盈滿笑容的臉上寫著太多的喜悅，父親的酒盅飄溢著濃郁的酒香。

　　那些年，年味很濃，祖母總是可著力的做著過年的準備，期盼著我們回去，大妹將一道一道的菜肴端上桌子，我們挨個舉著酒杯，喜氣洋洋。

　　那年，突如其來的祖母走了，雪花的舞動不再只是歡樂……

　　那些年，我們在院落大大的乒乓球案上用父親的宣紙胡亂涂抹，誰也沒有如父親一樣深深地喜歡過書法，或是由此而愛上這個文雅的修性秘籍。父親在一旁笑盈盈地評判著指點著。如今看到老公和妹夫，不知何時都練起了書法，可誰也再聽不到父親一句褒貶的話，反倒讓我的心有點痛。

　　那些年生活的燦爛，星星點點都種植在老宅的小院里。

　　我思緒萬千……所有繁華似錦的美好，都比不了那一段貧瘠遼闊間質樸清澈的快樂。

　　這一年，我活在了回憶里……我不知自己走了多遠，可所有的一切，一如昨日。

　　他們離開時的不舍和著我的凄婉，如炊煙繚繞，彌漫在老宅的上空。

　　【2】

　　我們去了濱河新區，繁花朵朵，姹紫嫣紅，所有的美艷盡情綻放，就連孔雀都樂得直開屏，想與花兒競美。

　　本是想和母親一起來，可母親執意要回老家，因為夏日的老家涼爽而清靜，是避暑的好地方，也許因為放不下的深情依戀。

　　想著那個小小院落如今的近況，草莓的葉兒盛滿了泥土，百合的枝條也絲絲發黃，門前的梨也該熟了，棗子是否已有了紅眼圈，那幾朵月季還正艷麗吧……

　　其實，我也想回老家，妹也念道，雖說母親回去只有幾日，但我們的心也跟著去了老家。

　　老公不想去，我不想強求，因為他不懂我對老家的牽念。

　　濱河的景再美，也沒有家鄉不變的容顔更讓人心動。

　　站在此地，那份喜悅，才上眉梢，卻下心頭。

　　【3】

　　這個夏末，天氣漸近涼爽，樓門前五顔六色艷麗的花還在盡情地展示著夏日的精彩。

　　天天看見花開，天天迎著陽光，風和日麗，真乃一片寧靜祥和，心也安靜而舒悅。

　　人生的精彩，就如盛夏燦爛的花。

　　想起永遠的您們，想起“生如夏花之燦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綠意盈地的夏季，處處嫣紅，終是要走入金色的秋。秋是豐裕的，碩果累累；秋也是薄涼的，凋落所有春生的希冀。

　　那棵果樹的葉間，結著幾棵生病的果，某一時刻猝不及防地隕落。就如一片早衰的落葉，攜帶著悲傷，浸染我的心扉。

　　人世間每天都在上演一些悲歡離合，妻離子散，總有這樣那樣的災難，心真是欲靜而不能。

　　不要太在意吧，若大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發生。

　　【4】

　　今天立秋，煙雨氤氳，灰蒙蒙的天空似有似無地飄著細細的雨點，帶著絲絲的冰涼走入秋季。

　　這兒的秋天獨好，繁花似錦，瓜果飄香，天高云淡。

　　一日的溫差很大，早晚明顯地有了秋的薄涼，晨露在草尖上晶瑩，霧藹在陽光下消散。

　　秋韻里淡淡的憂傷隨著一片又一片飛舞的葉子滑落。

　　身體在這樣漸進的涼意里有點瑟縮，不適總是侵襲，總讓我疲憊不堪，做事的效率明顯低下。我總是要付出比別人多的力量抗拒病痛的折磨，隱忍來自身體的鬧騰。

　　誰是我的藥？能醫得了我心傷悲？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或是一個風雨交加的時刻，我們只能靜享天公的恩賜，享受陽光，享受風拂雨浸，變化著的天氣給予我們變化著的景，其實，一切都美。

　　心靜，心境自然闊綽而溫潤。

　　【5】

　　樓下有一棵梨樹，我錯過了它潔白柔美的花期，不知為何？天天從樹下經過，怎么就沒有看到它開著艷麗的花。有一天看到了幾只梨，甚是欣喜，后來每次經過總是留意一下，想看著它一天一天長大，可它還沒有長大，一天我卻發現它們不見了……

　　想念老家，想念門前那一樹的梨子，想念家曾給予我的溫暖和快樂了，其實，我是想念父親了。

　　不知老家的梨今年結得稠密否？因為我沒有看到那一樹潔柔的花朵，是如何一瓣一瓣飄落的，又是如何結出一樹的果，一天一天長大，有綠變紅，再變黃，由脆變軟，再變綿，父親稱它為“一面紅”，迎著太陽的一面是紅彤彤的。

　　又看到父親眺望梨樹的身影……續水的.眼眶一片朦朧。

　　原來，我害怕回去，害怕看那一樹的花或是果，但又是那樣的想念和惦記，離去的永遠是這般心痛，這般令人牽念。

　　父親栽的梨樹枝繁葉茂，我們不用花一分錢便能吃到最鮮的梨，睹物思人，每看到梨，心都會痛一下。父親走了，那些梨再也沒有人看著它們長大，不知如今，到了它們快成熟的季節，是否安然無恙？

　　我多么希望父親如那梨樹一樣，站在梨樹下，看著一樹的梨燦爛地微笑著快樂著期盼著我們回去的日子。

　　我不敢走近老宅，因為它空曠、寂寥、落寞，因為老宅沒有了牽掛我的親人，因為走近它有著痛心入骨的思念，而這思念是再也無法能圓的深深的懷想的夢，只能是永遠的思念了。

　　梨的甜潤和爽口，很是想念，可我懼怕甜密的痛……

　　長長的思念將伴隨今后的歲月，似乎所有的幸福都是曾經的點點滴滴，都是老宅里親人的影子。

　　在心中瘋長的思念如父親親手一個一個摘下的梨千里迢迢送給我的甜美一樣的深濃。

　　共渡的時光里那些點滴瑣碎的小事，都是那樣清晰如昨，想起時是那樣的溫暖，那樣的留念，甜潤間伴著絲絲的痛。

　　在夜的深處，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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