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通行散文

　　去母親的家里，母親住在五樓，未登上四樓，我就先讓腳步鏗鏘起來，這是我的習慣，每走到這里神經就緊張，我的鏗鏘是要提醒四樓梯口門內的人和狗，請讓我通行。

　　而后我看到三樓的樓梯臺階上，分層放著兩塊磚。這兩塊磚，說明有兩個人家或者至少有一個人家也或者這個樓道里所有的人家，都和我一樣，時時擔心提防甚至恐懼，時時想到要在這里隨時防范和自衛。

　　四樓住的是燁。有一次燁看到我后老遠熱情地大聲招呼，她手里牽的不知被她全家叫做什么外文名字的狗，它不知是藏獒還是什么品種，就像我在動物園里見過的獅子一樣龐大和兇猛，它在樓間屋內的吼叫聲威震庭院遠播四野，聽后令人膽戰心驚。她的狗聽到她叫我就朝我大吼著撲來，我雖數月未見燁，卻顧不上和她套近乎，我無法掩飾尷尬，變了臉色急忙扭身往后跑，口里喊著：請你一定把它抓牢。燁笑著說沒事沒事不咬不咬，燁的孩子和老公隨后也走了出來，他們高昂著頭喊一聲狗的洋名：走了，溜達去嘍。

　　別看燁衣著打扮不是太講究，燁的老公年輕有為據說在我們這個家屬院最有出息最有錢，燁在家百依百順勤快而溫柔。老公事業有成大概喜歡霸氣一點的感覺，所以養的寵物狗也出奇地兇猛、龐大、與眾不同。

　　今年春節的那一天，表弟來家看望母親，經過四樓，燁家的狗從門里躥了出來，瞬間將冷不防的身高一米七七膀大腰圓的表弟撲倒，表弟說他和狗搏斗了半天才站了起來，燁上大學的兒子站在屋門內哈哈笑著說：沒事，不咬人的。

　　表弟坐到沙發上的時候，右手大拇指蓋全都被搏斗得紫青，整個右手猙猙地疼。看遠道而來的他驚魂未定，我很憤怒，可是想到燁每次見了面大老遠熱情的招呼，我實在沒有勇氣去找燁理論這件事情，更何況，這只能是傷和氣，我的理論能對她和她那大款老公有效嗎？

　　幾天前去堂妹位于曲江別墅區的家串門，她家養了只藏獒，進門前我們強烈要求先把狗拴好才肯進門。她說狗是最聽話的動物，她寶貝寶貝地叫著。終于拴好了，讓我們進屋，她卻哈哈笑著說，前幾天一位堂叔來串門，被她家寶貝撲倒咬了幾口，整個左胳膊和左手神經被咬傷知覺麻木，現在還在紅十字會醫院住院呢。她笑呵呵地說，那就給人家看病嘛，花多錢咱掏多錢唄。

　　你有錢不在乎錢，可別人有幾只手又生有幾個膽呢？狗這種，在喂熟它的主人面前可以叫做忠臣，可在無辜的生人面前，還是忠臣嗎？應該叫做什么呢？

　　我這里的家的高樓上過去很多人養狗，整日電梯里尿水橫流，雖鄰居們素質相對較高養的都是小小的寵物狗，可是常常在天黑或者夜里走進院子時，冷不丁一只小狗猛撲過來扯扯你的褲腿，也總是一場心驚和涼氣倒吸。

　　院子從前年開始禁止養狗，六月一日這樣發出通知：限期三月送出，從九月一日起一經發現，格殺勿論。九月一日后，那些愛狗如命的滿院子喊狗狗叫媽媽叫爸爸叫奶奶的人們，不知把狗孩子們送到哪里去了，大概是狗畢竟不似孩子吧，我看到他們雖然空了手，依舊每天喜洋洋地花前亭下散步，院子里一片整潔和祥和。

　　雖然這邊家的院子里一片祥和了，可每每想到母親樓下燁的家里住著的那頭“獅子”的隨時竄出，我的心里就說不出地膽怯和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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