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南方散文

　　“我把門關上，那段回憶卻一直在回響。”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會為了一個人穿過洶涌的人潮，跨越大江南北，一路南下到這座城市。這座城市是古代的金陵煙雨，是近代的桎梏掙扎，也是如今的燈火闌珊處。

　　“路上我背著你送的畫框，畫中的星星還沒有亮，白色的煙雨變成了墻。”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簾拉起一半，末尾垂在地上隨意的蜿蜒卷曲著。屋子里關著燈，窗外滂沱大雨，落在玻璃的上的雨水汩汩而下，模糊了窗外的一切繁華景象，只有斑斑點點高樓上和路邊廣告牌的光暈。月光穿越細密的雨線一道道折射在絲綢質感的窗簾上，明明暗暗映著孤寂深邃的夜色，幽幽的發著藍光，像是黑夜森林里精靈的眸子。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隱約間還是能感受到透過地毯傳來的寒意，赤裸肩膀只著了一件吊帶裙，柔和的月光勾勒著她的肌膚，一寸一寸的撫摸。只看到她胸口起伏了兩下，長長的睫毛抖了抖，眼底是不著痕跡的波濤暗涌。她第一次感受到在這樣的繁華城市里的孤寂，在這樣的雨夜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身后是一陣微弱的窸窣。在房間的黑暗里，那個男孩還躺在床上，睡的安穩。男孩側著身子，面朝窗戶，好像是被雨聲吵到，皺了皺眉卻始終沒有醒來。被窩里還有她的余溫，還有她沐浴露的.香味。她聽到，轉頭看向他。如果不是如洪水一般的吞噬侵蝕，不是他一點點攻破她最后的心理防線，她不會這樣的沖動，為了這樣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南下。

　　“寶貝，我會讓你沉淪的，墮落的，在我的身上。”

　　這是他和她說的話。那時她拼盡全力搖頭，一遍又一遍的用理智告訴自己，不能沉淪，不能放任。她不敢再放手一搏，她沒有資本了，她知道自己脆弱的不堪一擊，她做不到全力以赴再從容抽身，她不想再承受那種把一個人從心尖上抹去的痛苦了。更何況對面那個人的不確定性太大，情債太多，她可能只是他眾多目標中的一個而已。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多情的人深情起來一眼萬年，但是她不知道她是不是那個讓他中意的人。

　　后來她問他，為什么他選擇的是她。他說，他第一次，想要認真想要負責。他說他愛她，她沒有回應，卻一夜無眠，好像心里死守的一潭水終于起了波瀾，這一次她好像再也難以平復。

　　此時此刻，他安靜的躺在那里，歡愉之后的沉寂，好像房間里依舊充斥著先前迷人的味道，還有低沉粗重的喘息聲混含著隱忍的聲嘶力竭，若有若無一直在耳邊回響。是那一場突如其來的雨將整個城市包裹，澆透了夏天的暑熱，空氣異常的低迷壓抑，雨水清冽的味道穿過窗戶玻璃的罅隙鉆進來。她轉身，無聲地一步步攆著地毯走向床邊。她將披散著的頭發一邊挽到耳后，俯身湊近睡夢中的人，唇線抿成一條線，睫毛長而密，眼角眉梢都透露著勾人的意味，睡著了還是動人的，睡著了還是不肯放過她。她屏住呼吸，用冰涼的手指極盡溫柔觸碰他側臉的輪廓，一點一點的勾畫著，她第一次這樣安靜這樣仔細的看他，即使是黑夜里。

　　然后合眸，直直的低頭就吻下去。唇面相觸的一瞬間，她眼尾掉下了滴亮晶晶的東西，順著顴骨緩緩而下，最后流進脖頸里。她掌心輕輕扶著他后腦，稍顯青澀的用舌尖試探著舔他的唇，然后輕輕吮吻。她怕把他吵醒，她知道明天天亮了，又是一番景象了。她盡力地去吻他，想要停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一直到對方皺眉，她才一個激靈松開了手。

　　最后她還是笑了，毫無血色的唇角有了些弧度，她笑自己還是淪陷了，一敗涂地。

　　她坐在他旁邊，屈腿抱膝，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空洞定定的望著黑暗。窗外的雨還不見有停下來的勢頭，有些冷了，她脫掉身上的衣服，鉆進被子里，側頰貼著他熾熱的胸膛。

　　她知道她不是第一個，

　　但她想成為最后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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