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的幸福散文

　　經過好些日子的醞釀，入冬后的第一場雨就這樣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不大不小，不緊不慢，不慌不忙，既像春雨，又像精靈，溫柔的、潮潤的，輕輕地飄落在大地上。路上的行人，有的打著美麗的花傘，慢慢地行走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也有不打傘的，可能是身上的冬裝抗濕，只是讓頭發受了點委屈，一綹綹粘在了臉上。細細的雨珠從頭發上滾落到衣上，打濕了肩頭。還有些孩子忍不住好奇，時不時把手伸出傘外，親自去撫摸這冬天里的第一滴雨露，似乎要把雨露的恩澤握在手心里，享用在紅潤憨笑的臉蛋里。雨中，汽車毫無顧忌地飛馳而過，濺起一道道水花。遠處，已然看不到山的模樣，白的是茫茫升騰的霧氣，黑的是枝枝椏椏孤傲的樹木，天邊一幅天然黑白水墨丹青。

　　就這樣，陰雨天氣持續了一周，直至前天晚上，突然冷風瑟瑟，綿綿的細雨變得又冷又硬起來。習慣了那溫溫潤潤的細雨，看到這密而急的的雨點，我有點不知所措，忍不住期盼艷陽的到來。

　　風雨過后，定是燦爛的晴好天氣，我一直相信這個自然規則。果真，冷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那籠罩著天空的厚重的陰云終于消逝了，明凈的天宇露出了久違的寶藍。不久，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嚴實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到孩子們的身上。孩子們完全已經忘記了這是課堂，都驚呼著“好久沒見過這樣的太陽了！”我沒有責怪孩子們，而是微笑著問：“知道什么是幸福嗎？”孩子們瞪著大大的眼睛望著我，搖搖頭。我輕聲繼續說道：“當久陰而雨霽天晴的時刻，當在這樣一個寒冷難耐的時刻，暖暖的太陽灑在我們的身上，我們的心是不是像花開一樣美麗呢？”“是！”孩子們齊刷刷地回答。“這，便是最幸福的味道！多年以后，如果你們能想起今天的情形，一定會覺得這一刻是多么的難忘，多么的美麗……”孩子們聽了，瞪大了眼睛，似乎覺得那是多么的遙遠而不可及。可是，當孩子們觸及到我那澄澈的眼神，又天真無邪地笑了，似乎那一刻他們是幸福的。是啊，孩子們還有半年多時間就要畢業了，就要離開了陪伴了六年的校園，離開熟悉的一草一木，邁進新的校園，開始一個新的征程。如今，能夠看著他們成長，于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靠在走廊的盡頭，看著清風暖陽中的小葉榕，如今已經長得比兩層樓還高了。在南方這樣的冬日里，小葉榕雖然有一部分葉子已經慢慢在卷縮，然后凋謝，但密密麻麻的新葉也早已經孕育成形。當最后的一片枯葉凋落的時候，那嫩綠的新葉就將爍亮著我們的眼睛。望著那些那年帶著孩子們栽下的樹苗，隨著歲月的流逝，它竟在孩子們不知不覺變得粗壯起來。而我，心里卻一直記著它。第一片葉子抽青的時候，我驚呼，咱栽的樹苗活啦！當第一朵花開的時候，我為她狂喜。去年，由于天氣的原因，小葉榕花開得特別遲，我就常常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觀望，期盼花開香滿園。哦，花開了，這兒一簇，那兒一簇，整個校園都被花香縈繞著，我就帶著孩子們高興地呼喊：咱們的花兒又開啦！

　　幾度風雨，迎來一群群調皮活潑的孩子，又送走一群群風華正茂的少年。而這一棵棵小葉榕就像一個永久不變的渡口，自己就是那個擺渡人，每天重復著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內容，但孩子的笑容卻已經更迭了一茬又一茬。

　　這個學期開學沒多久，因為工作的需要，我得到離開孩子們好些天，到幾百公里外的河源市參加省第十屆語文青年教師教學論壇大會。每天，當會議議程結束，一個人靜靜地躺在酒店休息的時候，心里卻開始想著這個渡口，這個無人能替的渡口。而孩子們也似乎著急了，每天晚上都發來短信：老師，您什么時候回來？我們想您了；老師，我們的語文課沒有老師來上課，您什么時候能回來給我們上課呢？……這時，我再也按耐不住了，會議一結束，顧不上欣賞河源的美麗風景，就趕緊轉幾趟車回來了。此時，我才知道，這個渡口是多么需要我，而我也多么需要這樣的一個渡口來充實自己，豐富自己。

　　有段時間，因為被某些人的中傷而悲憤落淚，欲去爭論是非，如今想想，那只是多此一舉。一切的流言永遠只是流言，當你不在意的時候，它便什么都不是。還是恬淡著守著自己的渡口，什么流言是非都不去理會，一切的名和譽都與自己無關。人生在世幾何？何必花這么時間與心思去爭那些無謂的東西，倒不如真真實實地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心無旁騖地去享受生活，哪怕是小小的快樂，都足矣！

　　當暖暖的太陽曬在身上，當孩子們興高采烈地圍在自己的身邊，吱吱喳喳地問長問短的時候，我感覺這是多么溫暖，多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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