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掃帚梅散文

　　搜索童年時代對花的記憶，認知的第一朵花，當屬掃帚梅了。

　　記得小時，老家院子前有一畦菜園子，用毛嗑桿夾的障子圍著。障子里根邊，姐姐每年都種一圈掃帚梅。

　　當小園的小秧棵罩壟后，黃瓜便頂花結紐，柿子便掛紅燈籠，豆角便掛小刀了。這時，掃帚梅在障子根旁，便也竄出一米來高，競相頂著花骨朵怒放了。

　　在掃帚梅開花的季節，每當中午和晚上下工回來，姐姐都要輕輕地趴到障子上，往里瞅幾眼掃帚梅的花朵，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當時，我是一個小毛孩子，不懂得這里有這么多說道，揣摩不透掃帚梅的花蕊里，融匯姐姐那么多的幸福，只知道女孩子愛花，是很天經地義的事情。

　　第二年，掃帚梅開花的季節，姐姐出嫁了。在三天回門時，姐姐又走進小園兒，摘幾朵紫色的掃帚梅花，便高興地插在頭發上。

　　問我：“美不美？”

　　我答：“姐姐最美！”

　　其實，姐姐心里的幸福指數很高，待我長大后，方逐漸理解其豐富的內涵。

　　記得家鄉流傳一個很久遠的美麗傳說，說是誰要找到了掃帚梅，誰就找到了幸福。

　　當然，姐姐自己栽種的掃帚梅，幸福和愛情該早就扎根在心里頭了。

　　后來，人長大了，知識增多了，我便知道了些道理。原來掃帚梅也叫波斯菊、格桑花。桿細花小，花朵八瓣，雅致多姿，有粉色、白色、深紅、紫色等，若在小園四周生長著，也確實給農家小院頗增些情趣和色彩。

　　記得姐姐出嫁后，日子過得很幸福。姐夫是公辦老師，兩口子恩恩愛愛。他們生育四個孩子，兩男孩兩女孩，個個都很有出息。生活果真驗證了大姐平時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這都是掃帚梅賜的福份呀。”

　　自從姐姐出嫁后，我家障子邊的掃帚梅，很多年里就沒誰經管了。頭兩年，靠稆生的籽還長出些株苗，待后兩年，連稆生的苗也沒有了。后來我才理解：不是我們不愛掃帚梅花朵，而是沒有真正享受其賦予給生活的深邃意境。

　　在以后的時間里，我有時就想這樣的一個道理：掃帚梅需要人來侍弄，而幸福更需要人來呵護；大自然的花卉是這樣，而人生的過程不也是如此嘛!

　　光陰似箭。一晃，我離開家鄉已經幾十年了。人住在城里時間久了，心中便時常想起老屯家里的小園兒，和那障子邊上姐姐侍弄的掃帚梅花。

　　記得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天，我回家鄉老屯去看望母親，忽然發現家障子邊又開出一排掃帚梅花。我順著障子望去，桿細瓣小，風姿綽約，像一條細細的花溪，微風搖曳，高低起伏，圍著小園兒的障子邊輕輕流淌，美麗極了！

　　母親告訴我：“這是春天姐姐回來種的。”

　　姐姐告訴我：“今年是母親盼來的幸福之年。”

　　原來，母親生我們姊妹八個孩子，在這前一年，全都陸續結婚出嫁了。而在這一年里，老兒子也抱了孩子。古語說的好：老兒子大孫子，是老太太命根子。老人家高興，特意跟姐姐說了，種上一圈掃帚梅，表達一下幸福的心情。

　　農村有句格言：過日子是過人。好大一家子人，人丁興旺，是母親最大的幸福愿望。而小園子的掃帚梅，又是幸福的介質。從一朵朵掃帚梅的花蕊里，我才真正讀懂母親的滄桑閱歷和幸福指數。

　　白駒過隙。如今老母親離開我們已經十幾個年頭了。去年夏天，我到家鄉老屯去看望姐姐，見到前園子盛開許多掃帚梅花。我雖然不清楚姐姐給掃帚梅花的新鮮寓義，但我能準確地猜得出，姐姐對掃帚梅花的不舍情結。

　　于是，我聞著自然清新的花香，蹚著情感的潺潺小溪，品著無限的幸福感懷，眼前便浮現母親遠在天堂的幸福微笑，那分明是一朵美麗的掃帚梅花。

　　掃帚梅，我心中的幸福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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