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路上散文

　　我家的房子是東西走向，所以門前有條南北大路，這條路是縣城最爛最臟的路。說它爛是因為這是縣城唯一一條沙石路，高低不平，坑坑洼洼，坐出租車或三輪車說到這兒，司機要么不拉，要么加錢。說它最臟，一是因為這條路是全縣垃圾車必經之地，遺棄的垃圾比比皆是，車子過后灰塵沸沸揚揚是人無處躲藏；二是東郊中學這條路邊，于是就有了許多臨時搭建的簡易門面，而這些門面又大都經營的小飯館，這樣產生的污水時刻污染著路面。在這樣的路上來來回回走了十多年，每年都聽說政府修路，最后都是傳說。整日盼著傳說變成現實，盼著路面變得寬敞、美觀、整潔、舒坦。

　　盼著盼著，這一天果然來到了。先聽說我們這條路被規劃成西銅高速的輔道，接著看到北面的清河上架起了堅固美觀的大橋，然后今年春節剛過，這里的臨時建筑開始拆掉，大幅度的修路工程開始了。現在已經進展了三個多月了，路的輪廓基本成型，北通關中環線，南連最寬敞的'東三路，三十六米寬的路上已上好了墊層，兩邊的人行道正在改建上下水的設施，還沒有竣工的路上，早已成了迫不及待的居民們早晚散步的主要途徑，特別每到下午夕陽西下，這條路上的人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人們行走在路上，一邊感嘆著現代修路的快捷，一邊享受著路的整潔和清爽。

　　下午和老公帶著小孫子在新修的路上散步，經常遇見這樣一對中年夫婦，看起來大概都有四十多歲，丈夫走路有點掂，攙著的妻子更是步履艱難，一路兩人相依相隨，但兩個人臉上掛著微笑，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象說不完的切心話，過往的行人不停的向他們打著招呼。時間長了，盡管不知道他們姓名，卻也不自覺的和他們招呼起來，后來終于知道，他們夫妻都是高中教師，住在附近的教師公寓。六年前的臘月三十，兩人回鄉探親時出了車禍，肇事者逃逸，妻子昏迷不醒達半年之久，醒來后雙腿骨折不能行走，語言含混不清，丈夫傷勢較輕所以照顧妻子的任務全落在丈夫肩上，他一邊承受因給妻子治病帶來的經濟壓力，一邊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妻子，妻子能下床后，每天都要領著妻子堅持鍛煉，而妻子現在表達正常，兩條腿逐步恢復，生活基本能夠自理，在這條路上，看到這樣一對患難之中不離不棄的恩愛夫妻，看到六年如一日相互攙扶感人情景，怎能不為這么偉大的愛而動容，怎能不為這條路給他們提供的方便感到欣慰，于是默默地默默地祝福他們徹底恢復健康。雖然人生的路無法預料，但是夫妻相扶互相關愛就能一路走好。

　　又一天，碰見一個陌生口音的同齡人，因為好奇就搭起了話。原來這是鄰縣的一個退休老人，已經兒孫滿堂，因為喜歡我們這個地方，和老伴在這里租了房子，準備安度晚年。我疑惑地問：

　　“沒有兒孫作伴，不寂寞嗎？”

　　“那里是作伴，實際上是給兒孫當保姆，在家里照料他們，整日窮忙，誰家過不去了，還來不斷的要錢，我辛苦了一輩子，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我想過屬于自己的晚年生活了，不想只是圍著兒女孫兒轉。”這樣灑脫的回答實在出乎預料，我更加好奇。

　　“那你給兒女怎么說？”

　　“我的后半輩子不指靠你們養我，但你們也別指望我再負擔你們任何費用，要看父母歡迎。要想要錢對不起。”

　　“那以后呢？”

　　“真正不能動的時候再說。現在我要為自己活一回。”

　　聽了這席話，我肅然起敬。這種超凡脫俗的觀念在中國父母身上并不多見，而從大多數中國老人走的路上解脫出來，走自己的路，過屬于自己的晚年生活。這是一種多么瀟灑多么另類的幸福生活。每個人幸福就掌握在自己手里，讓我們自己精彩起來，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羨慕吧。

　　人在路上，除了陽光燦爛是人氣爽以外，偶爾也有大剎風景是人郁悶的時候。前天，兩個曾經都做過領導干部的鄰居，離開了工作崗位，連自己的行為都無法掌控，因修路確定自來水裝表的位置意見不和，出言不遜，惡語相向，一沖動竟然在路上操起家伙動起手來，最后兩敗俱傷，顏面掃地。這一舉動引起紛紛議論，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曾經的領導，眾目睽睽的路上，怎么好意思把野蠻和粗陋展示給大家。已經的爺爺，大庭廣眾之下，又怎樣示范兒孫學會榮耀和羞恥的區分。

　　傳說成為現實，污穢不堪的路面光潔一新，這造福人類的大手筆顯示出社會的文明與發展。雖然每個人只是路上的匆匆過客，但是禮貌、陽光、平和、友善就能和社會的文明相匹配。超越、開拓、快樂、幸福就能和社會的發展相匹配。匹配了也就和諧了，和諧了也就與時俱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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