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寫意散文

　　這個冬天從一場夜雪真正開始。之前，天一直陰雨，老人說：這天氣，怕是要落場雪了，不冷，天晴不了。

　　清晨，女兒猛然推開我的房門，興奮得聲音有些發顫：下雪了！外面下了雪了！起床站在陽臺上，看見屋頂、樹枝和路的兩旁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白晃晃地眩人眼目。天突然冷了許多，久違的太陽也終于露出臉來。

　　走到戶外，頓時感到陣陣切膚的寒意。街道上，人們腳步匆匆，神情卻顯得很暢快，遇見熟人也是匆匆地打著招呼，那聲調也無端地要比平日里高。孩子們似乎壓根兒就不知道什么叫冷，三五成群你追我趕地打著雪仗，一雙雙小手凍得紅紫，卻全然不顧，且愈發地興高采烈。

　　有雪的冬天真好。冬若無雪，那只會令人倍感冷寂沉悶和漫長難捱。飛雪飄臨，給這蕭索而落寞的冬季憑添無垠的亮色，城市和鄉村同時得到了一份情意綿綿的問候。并且也只有在有雪的冬天，你方能讀到“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的真實情境；若不懼寒冷，亦可去“前村深雪里”賞“昨夜一枝開”的早梅。只是現在的雪仿佛變得金貴了，總也下不大，來得快，消融得更快，不一天的'功夫便蹤跡全無了。

　　冬天里樹木大多落光了葉兒，赤裸的枝條蜷縮在冷風中瑟瑟顫抖。遠處，那些高高的水杉依然挺拔，雖也褪去了翠綠的顏色，卻宛如一柄柄銳利的巨劍堅定不屈地直指天空。天空中云朵不知去了哪里，但見三三兩兩的麻雀忽高忽低地飛來飛去，很急的樣子，這些小家伙也這般辛苦，天寒地凍還在四處覓食。

　　郊外田間，大片冬青、香樟苗仍然不改青蔥本色。走近，會聽到樹葉被風佛動而發出的颯颯聲，像是竊竊私語。幾個農人正忙著施肥，早春時節，他們會從中起出夠格的苗木賣個好價錢。與苗農攀談，讓人感到他們的心中沒有冬的寒意，即使站在冬的門檻，心卻已在眺望春了。

　　都說今年冬天冷，其實再冷也冷不過我們兒時的冬天，那時冬天雪下得勤，積雪一趟老深且數日不化；夜里遇雨，早晨起來家家屋檐下都掛著一排長長的冰溜子，晶瑩剔透；小河溝結著很厚的冰，有的可以走上去，趁著放學回家的間隙與同伴們在上面玩滑冰。現在的河溝雖也有冰，卻總不會很厚，隨意丟進一顆石頭，冰面就裂了。

　　倒是池塘邊、灘涂上那簇簇蘆葦一如既往，她們傲立寒風，白色的蘆花依舊飄逸、溫柔。這是一幅優美的畫，也是曠野留給冬天惟一一首帶著暖意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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