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子的優美散文

　　日子一天天翻過去，許多的今天翻成昨天，就成了舊日子。

　　今天是白開水，不管如何忙碌或者清閑，喝下去只是平常；明天，則像地平線上那枚旭日，總在人的心里種滿希望的陽光；而昨天，許多個昨天折疊起來的舊日子，仿佛秋日的閑庭桂樹，落了一層很薄很薄的月色，慢酌起來總有一番別樣滋味。

　　幾件舊的物什，許久不用，便在墻角落了灰塵。遇到多潮的梅雨季節，長出大片白綠黑的霉菌。人當初喜歡的熱情，也如此，從濃轉淡，最后竟滋生嫌棄和厭惡的心情。許多年前與女友一起逛街，一眼相中一件毛呢大衣，大大的毛領，新潮款式，流行的墨綠色，掛在櫥窗中極是狐媚和招搖。試穿后更添歡喜，一看價錢，咋舌離開。后來到底不甘，折回，咬牙花了近月工資買下。回去便迫不及待穿在身上，走出去人人都夸好看，更是喜滋滋到處張楊。那件衣服，美麗和溫暖了那年的整個冬季。后來舊了，掛在衣櫥里多年，并不穿，亦舍不得丟掉。每年拿出翻曬，漸漸厭煩起來，那片那年里明媚的深綠，成了過期的情人，處處礙眼。丟掉時，似甩去了一個包袱，一片云淡風清。

　　東西由新變舊，由喜歡到厭棄，到后來是那樣水到渠成的自然。今年搬新家，從家俱電器到日常用品，一應換成了新的，唯有三個舊人，歡歡喜喜地住進來。那個舊房子，還有陪伴我們十多年的物品，說不要就都不要了，總覺得薄情。先前一個月里，還常常回去看一眼，在里面小坐一會，覺得住過的氣息還在。如今把房子租給別人，那些舊東西成了負累，零零碎碎，收收拾拾，全堆在一個屋里，擁擠的.樣子，失去了最后的一點溫情。而殘存在心里的那點眷戀，也漸漸被新房子里的明亮喜慶，越沖越淡。

　　少年性情，俱是新新意。日子也總是新的，以為光陰，如生活物品，用舊了便可丟隨意丟進垃圾桶里，懶得再看一眼。如今，過了青澀少年，過了熱血青年，生生把一天天活潑亂跳的日子，翻成了舊色。屈指一算，舊日子已在生命中過半，不免就憐惜起來。于是常坐于電腦前，用文字把那些過去的光陰，如逢碎布角一般拼起。文字用舊日子作底色，佐入新的情感，揀揀拼拼，仿佛重生。感覺生活又多了幾分盎然生機。

　　過去的時光，經過記憶的篩選和打磨，會呈現出新的鏡像。有的人和事，是酒，越陳越香。每一次翻閱，都會勾起那么多溫暖而歡悅的情意。連那些青春中的惆悵，如今想來，也如隔了年的月色，生出幾分淡淡的美感；有些疼痛的記憶，一直鎖在黑匣子里，不敢輕易打開，以為會永遠很痛。某日不小心觸動，卻發現，那痛，已經淡成了一縷清風。風過無痕，最后就連一句嘆息，都顯得如此矯情和多余。

　　年紀越大，越發覺得舊日子的好處來。詩圣杜甫，其詩多悲苦。卻有一句：“老來多忘事，唯不忘相思。”極是溫婉動人。想必是歷經滄桑的詩人，坐于窗前，看春色如舊，桃花如舊，相思，便一點一點，爬上心頭，染上筆端。或許，人面桃花，只有活在記憶和詩歌里才是最美的吧？

　　此時，我行走在下班的路上，天邊的那片落日，正一點點掉入地平線去，又一個今天即將翻成昨日啊！人是這樣經不住光陰的輾轉，如此害怕老去，卻又怎么都攥不住光陰的手。也許， 我們應該真正珍惜現在的每一天，這樣等到我們真正老去時，老得動也動不了，便可安心坐在搖椅上，享受天邊吹來的徐徐微風，再，輕輕翻看那些舊日子，對自己說：此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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