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的心的散文

　　原本一直生活在鄉下的母親，因為年歲大了，女兒把她接到城里來照顧，個把月過后，她還是不習慣城市生活，整天在屋子里轉來轉去的，眼睛每天都被高樓遮擋著，看不到像鄉村里那般曠遠的田野，看不到自己小院子里的樹木結果開花，大腦小腦同時都萎縮起來了，思緒也被一種定向模式束縛的緊緊的。再加上這幾日多達四十度的高溫天氣，心底也就隨著天氣的變幻顯得更加有些麻木了，漸漸地淡漠了歲月里所有的過往，總是想著，自己怎么就變成這樣子了呢？大腦失去的東西也太多了，只有偶爾清晰時，小腦也稍稍有點作用，不能再這樣繼續享受高樓的生活了，眼前偶爾一亮，背起行囊，重新拾起年輕時殘留下來的蛛絲馬跡，尋找回家的路，尋找自己農村家園里的所有，那里的一切才是自己心中最美的風景，才是自己一手創建下來的美麗家庭樂園。

　　如今，年邁的母親獨自尋找回家的道路，想起來確實非常的艱苦，趁著自家閨女不在家的時間里，從樓梯上徒步下來，雖然不是很高的階梯，但想起了就有些害怕，然后再跨出小區的大門口，走在城市的大街上，讓思緒慢慢找回年輕時的步伐，讓一切的記憶都從零開始，讓走在大街上的景色一步又一步的走入她的心間。

　　“這里的夜景更漂亮，燈光變動，給人一種如詩如畫的感覺。”人群中，那些前行的人兒，正在給同行的好友介紹著城里的獨特魅力。

　　“登的上高樓，望得見古塔，記得住鄉愁。”如今已成為城里市民迎接八方游客的口頭禪，當滿屋燈光一下子嘩嘩的亮了起來，當高樓大廈，鮮花噴泉之類從未見過的華麗都市，把走在大街上的母親包圍起來的同時，她甚至還來不及驚嘆，歸家的概念此時比什么都重要，回想著年輕時殘留在腦海里的那些老去的記憶，只聽到這一路嘟嘟囔囔的語言里，對路人發出的是找不到出租車的埋怨。

　　“找不到出租車，就找不到家。”母親這一路的走著，她背著重重的行囊，累出了滿身疲憊的汗水，歸家心切，也許自己是真正的老了，年邁的腳步總是找不到終點，眼瞅著一輛又一輛的出租車擦家而過，盡管怎樣的招手呼喚，司機師傅好像都擁有一個真正不停車的耳朵，當走在前邊的一位小姑娘偶爾回過頭來看到母親焦急的眼神，便走到她的跟前，小姑娘親切的說：“大娘，看您急匆匆的樣子，是不是想要打車呀!您告訴我是哪兒的？我給你叫車去。”母親看到小姑娘的情景，就恰似找到了救星一般：“我是城東楊莊的，現在我的村莊也富起來了，我就是想回去看看我的家還有我那兩畝地的青紗帳，問題是這么多的出租車都沒有權利拉我，司機師傅是不是都嫌棄我老了，怕付不起他們的車費呀！”

　　小姑娘不由分說的跑到大街邊的超市，問了一下超市人員出租車的電話，順便給母親從超市買下一個不銹鋼的杯子，還給母親盛滿了一杯礦泉水，幫助母親搭上了回家的車。

　　司機師傅看著母親有聲有色的眼神，心里嘀咕著這位大娘上車時，從那位小姑娘的眼神里飽含著許多的關切與擔憂，但對老人家說出的地址缺少的信心和智慧，不用多費口舌，她再三叮囑司機師傅一定要把大娘平安的送到家，但司機師傅的這句話，也很好的把全市里的哥們的心理概括了“放心吧!小丫頭，有你這份熱心，我今天就把大娘當成了我的親媽，我從來都不擔心有上述情況發生，這也是咱文明城里每天最寶貴的文化生活，請相信。”

　　終于踏上回家的路了，母親用手指著車窗外的太陽對著司機師傅說：“鄉村的晚上，一輪明月照耀下的我家小院子，葡萄架下、蘋果樹下、核桃樹下，全家老幼圍在一大推玉米棒前，一齊下手剝玉米皮子，講述著童話里的故事，唱著動人的歌謠，打破了鄉村沉寂的夜空，相當年每家都有一輛人力小拉車，滿載著這一年的好收成，那小車轱轆發出的吱呀，吱吱呀呀的聲音伴隨著豐收的旋律，唱出的是：天藍藍，水清清，家園換新景，陽光普照著建設中的新農村，田野一片新希望。還有莊稼地里的那些牛羊牧歌，歌聲飛翔到了云端里，悠揚而動聽。海!如果回到從前，我便是這田埂上的歌者，放牧著無邊的青紗帳，迎接著一粒粒的金黃，不過現在我老了，想唱也挑不起調子來了，榮幸的是今天老年人感受的新農村，將走過你的別墅你的秀揚，這就是我們農民得到的實惠和希望。”

　　母親的家園在她老去的記憶里是自然靈動的，在她講述中帶有微笑的含情脈脈的詩意里，在我的心中譜寫了一首靈動的詩，這首詩里永遠都洋溢著濃濃的情感色彩，一如母親的為人，情深深，意切切的讓司機師傅，怎么也感受不到她是一位腦萎縮病人，她和司機師傅聊天時，卻沒有表現出半點失憶老人的樣子，在她的暮年里有她和她的孩子們，跟隨著她一起長大的那些細碎零片，隨著思緒也飛到了那窗富有浪漫詩意的農家樂園里，回想著家中小院子現在的所有。

　　伴隨著車上的一番談論，車馬上就進入村口了，司機師傅問起母親的家到底在村子的那一頭，此時，母親的大腦卻關閉的緊緊的，不管司機師傅怎樣的幫她來找家，她的記憶卻已全無，司機師傅將她緩緩的載入村子中間的十字大街上，詢問著過路的人們，看看那位能認出母親，好心的大嬸一眼便認出了母親，并引路把母親帶回了家。

　　站在自家的門口，母親沒有忘記自己勤奮家園里曾經付出的一切，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大腦也漸漸清晰了，她說她仿佛就是做了一場夢，激動的告訴鄉親們說：“我遇見好心人了，是小姑娘幫我打的車，是這位司機師傅把我送回了家，善良的小女孩子還為我買下了一個水杯子。”而此時母親心中的珍愛卻是，那位小姑娘還幫她把水乘的滿滿的，在這打車過程中傾注著難以估價的情感，和司機師傅的盡心盡力的幫助，展現了文明城里樂觀向上，堅韌不拔的天性。是這種情感和天性，時時刻刻滋潤著母親的心靈。

　　終于到家了，回到家的母親還第一時間，讓我給大姐報了個平安后，便熱情的把司機師傅招呼到家中高興的說：“您看呀!一顆蘋果墻外有，紅紅果子滿枝頭，一不小心朝前走，準與蘋果撞了頭。”誰不料母親脫口而出的這般順口溜還真有點韻味。它蘊含著對家的一種特有的深奧的詩意，看著年邁的母親身影，那些掛滿枝頭的果子，它們個個都笑彎了腰。

　　母親家的小院子里，第二代無花果正在成熟期：“快過來吧！司機師傅，摘下些熟透的果子，帶點回去吧！好讓城里人也嘗嘗它的甜蜜。”摘完果子后，又指向那顆核桃樹說：“每逢到了秋天，人們一看到核桃樹就都會來上兩句，七打核桃、八打梨。我家的核桃皮薄肉嫩可好吃了，可惜你今天不能把它帶走了。”

　　站在農家小院子里，開始伏案來寫自己的母親，其實這院子里所有樹木的都是母親美妙的對話，還是母親最好的好伙伴，歡聲笑語里高興著都是她老人家的無私奉獻，幽默著她失憶的靈魂，傳送著母親回家的喜訊，回蕩在母親腦海里的生命境界，一個家的概念完全超越了所有的語言，讓我們這些做兒女的真正體會到了，好心情在心靈中不需要說出，也可以相互印證，母親所經歷的那些陳年舊事，在她記憶的腦海里，也只有生活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揮之不去，永遠都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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