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鉛云的飄散散文

　　傍晚時分，天上極低的灰蒙蒙的鉛云，像海上的浮冰一樣在緩緩地移動。

　　這是暮春季節，但久雨后的天氣給人涼颼颼的感覺。街道上行人不多，兩邊高高低低的樓房靜默的佇立著，墻體上各種各樣的顏色在鉛灰色云層的壓覆下，斑斕的色彩散發不出明麗的光澤，看上去都是暗沉沉的，就像花的香被禁錮著不能散發出香味一樣。那眼睛一樣的一塊塊玻璃因吸收了鉛云的暗沉，像在鉛灰色中融化了一般，也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天上的云還在緩緩地向東邊的天空飄去，它輕柔飄逸，但讓人感覺有些質感，尚若能用手抓到，想必像潤濕的紗巾一樣有些份量。

　　暗灰色的鉛云讓這個陌生的小城變得黯淡而憂郁，充滿一種死氣沉沉的氣息。如果是在晴好的天氣，此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想必在金黃色夕陽的濡染下，整個城市看上去會無限的燦熳而富有詩意，會給人留下詩畫般的印象。而眼下卻被碩大的鉛灰色的云層覆蓋著，透顯的是靜穆和死氣。鉛云和濕漉漉的空氣似早達成了默契，沆瀣一氣地緊緊地裹絞在一起，彌散在高低錯落的樓房間和街道上濃綠的樹葉里，那種滯澀似乎將地面的空間都填滿了，連空中蛛網一樣的電線看上去也是濕沉沉的，使人感覺到整個城市充斥著一層穿透不了的朦朧。

　　我的眼光穿過灰色的朦朧，看到的是建筑群無數的輪廓線，它們在不同的方向上切割著天空，天空被切割成東一塊西塊的，大小不一，就像從空中垂下來的灰色的布簾，在各自的位置上演繹著靜穆憂郁的表情。看得久了，仿佛覺得天上的鉛云正順著伸入天空的輪廓線滑落下來，與房子相連，與每一棵樹，每根電線桿，每一塊廣告相粘附，與地面的潮濕相交織，相互滲透，使地面呈現霧茫茫的濕澀，讓人的周身也像纏繞著一層濕布，渾身不舒服。

　　盡管街道上有一輛接一輛的汽車在行駛，輪胎與地面磨擦發出的“唧、唧、唧”濕潤的響聲在滿空彌散，但我在思考的時候，外界的嗓音是進不了我的`內心的。我喜歡靜謐和獨處的性格，練就了我在浮躁的世界中也能找到內心的平靜。我只聽見自己“嘎吱、嘎吱”的腳步聲，它不只是回響在我的耳邊，而且在我的心中一聲比一聲的清晰。我摒棄著周邊的喧囂，只在心中留下自己的腳步聲，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很好的放松心情的狀態。在這樣的行走中，不覺間，走到了一處樹木較密的林蔭道上。那些香樟經過雨水的洗禮，濃綠蓬松得像一片綠色的云朵，一片一片的嫩葉堆疊在一起，溢出悠悠暖意和陣陣芳香，為灰色的黃昏添上了幾縷溫馨和生氣。我在濕漉漉的空氣中張開鼻翼，試圖捕捉更豐富的沁人肺腑的氣息，但除卻了香樟的氣味，再也沒有一種宜人的氣味能滲透進身體。

　　天色漸漸地暗淡了些。街道上的燈都亮了，有白色的，也有粉紅的。也許是夜幕還沒有完會拉上，也許是空氣中的濕度太大，那光都像凝固了，粘連在一起，散發不出耀眼的光芒，就像從昏昏沉沉的睡意中剛爭開的眼睛，模糊不清。天空中的云還看得清暗灰色，可此時卻加快了向東飄游的速度，原來緊緊地連接在一起的云塊，這時漸漸的在散開，變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就像圍在一起開會的人們，散會后各自離去。天空因云團的支離破碎，現出這里一塊，那里一塊的明亮處，若不是夜幕已經降臨，那些明亮的地方會現出爽朗明快的晴相，地面也會因天氣的好轉而變得爽朗。

　　夜幕已經完全拉上，灰蒙蒙的云隱去千奇百怪的形狀。街道上的燈光比先前明亮了些，在各自的位置上散發著毛毛茸茸的光亮。看不到浮云的流動，但能感覺天穹高遠了些，地面的一切都在它的籠罩下變成了默然的存在，我也在街道上變成了一個隱秘的存在。街道上送來徐徐的微風，那可能是殘云在天空流動時帶來的。若浮云慢慢去了遙遠的地方，天空下靜臥的小城明天醒來就不再是一個細雨霏霏亂云飛渡的陰暗天氣了，定然被明媚的陽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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