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壺好茶一壺月散文

　　窗外，夜色被月光染亮了。

　　坐在窗前，用紫砂壺泡上一壺自家制的田壩新茗，月色在壺里泛光了。慢慢感受茶的濕潤與醇香，心帶著茶綠，氣吐著茶香，只覺得神清氣爽。回旋的清香中，我恍惚看見了仙人嶺暖陽中的茶、明月下的茶、新雨后的茶、云霧里的茶，它們廣收日月之精華，深吸天地之靈氣，驕傲地挺立枝頭迎風看塵世；又經歷了采摘、揉捻、篩選等十八般錘煉，才有了眼前的茶香飄飄，茶韻悠悠。

　　一份深情，一種安寧，把我帶入奔向田壩的旅途。回憶替代了眼睛，在點亮了的夜里奔跑……

　　茶鄉行，一路驚喜一路歌。

　　天高日麗，簇簇白花，點綴著青山，如片片風帆，縷縷清香，撲面而來；仙人嶺翠青，仙人湖翠秀，仙人松翠藍，仙人茶翠綠。

　　登仙人嶺，山之高，云之浮，林之靜，清冷之狀盈目，鳥語之聲盈耳。春天般的陽光穿過清幽的松濤，透過嫩綠的松針，灑落在林間柔軟濕潤的草地上，像金色的小團花，又像九月野地里漫開的野菊。樹梢上，躁動的鳥兒撲扇著翅膀，大聲唱著山野的歌，使靜寂更靜。

　　坐在仙人湖畔，仙人湖躺在仙人嶺的懷抱里睡著了，感覺那湖水與四周的清氣融成了一體，在湖面打著水漂，心也飄忽了，那股清朗之氣，讓人純凈。風中人，也到仙人湖打水漂來了，仙人湖，驚醒了你的夢了嗎？

　　走出松林，我們剛把沉默還給了仙人湖，一片深邃的茶海奔來眼底。綠色的茶海，在暖陽的光下，醉人的綠光一閃一閃；一帶遠山，如縈繞茶海的綠色玉帶，在縷縷輕霧中裊娜多姿；疊疊相偎，蓬蓬相接的綠，一層層、一重重，宛如一條條綠色的長龍，圍繞在我們身邊，真個是茶不醉人人自醉，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突然有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仿佛遠離了先前身處的塵世，那些復雜的想法，那些面具，那些金戈鐵馬的夢，八千里路的志，巡游天河的心，都沉淪在這醉人的綠里了。

　　林語堂曾說：“茶是象征著塵世的純潔的了。”跟著采茶姑娘，學著她們的樣兒，也采起茶來，不免笨手笨腳，卻也小心翼翼。暖陽下的茶尖，身影妖嬈，綠中帶黃，黃中透亮，女子一般柔麗嬌弱，稍微一用力就恐捏碎了，縱被我摘在了手中，依然清香如故。

　　采茶姑娘的手，總會遺落許多東西。不是每片茶葉都會成為茶的。更多的茶葉，長在茶樹上，舞在茶風中，綠在茶海里，最終只是一種點綴，一種陪襯，一種奉獻，沒有哪位采花姑娘會青睞它們。它們只是在茶枝上安靜地落寞，落寞地凋零，它們綠色的夢被揉碎了。然而，沒有了它們，會有眼前蔚為壯觀的茶海嗎？會有香飄四海的仙人嶺茶嗎？

　　間間行行于茶海的我們，間間行行于塵世的人兒，也如這茶吧，也許輝煌，也許落寞。但是，大地曾吸吮我們的汗滴，高山曾留下我們的足跡，蒼穹曾記錄我們的吶喊……

　　驀然回首，我看到了紫砂壺中的那一輪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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