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桃花盛開時散文

　　一

　　又是三月，家鄉的桃花應當盛開了。

　　紅的白的花開遍村子的漫山遍野，每棟房子的四周，不管是平坦的山崗，還是坑坑洼洼，都是滿目的粉紅的海洋。而房子夾在其中，竟象在海洋中飄蕩的小舟了。濃郁的香氣隨微風四溢，引來大群的蜜蜂和放蜂人。嗡嗡的飛舞的聲音，一直就這樣響著，象是在你的心里，或是在一個很古老的故事里發出來的。

　　走在桃樹下，斑駁的陽光斜斜的投了進來，粉的紅的白的花的投影在你的臉上閃爍著，跳動著，朦朧著，你的感覺就是穿行在一個久遠的夢里面。

　　二

　　老家離桃花源沒有多遠，在晉時被劃為武陵郡。所以才有陶淵明的：“晉太元中，有武陵人以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其林。”但小陶的《桃花源記》出世后幾千年，好多名人騷客尋找過桃花源，也給許多地方取過名叫桃花源，但都與小陶文中所寫的不吻合。

　　直到一九八幾年的三月，一個國家干部，下鄉到常德市桃源縣的一個村子進行社教。他下車后沿著河道慢慢往上走，越走桃樹越多，到了最后，竟然看不到了其他的雜樹了。往四周看去，全是紅的白的桃花的海洋。他好象行走在夢里，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他問了一下當地勞動的村民，才得知這個村真的叫秦人村，祖先是秦朝時逃避兵亂搬來的。他忽然想起：那小陶記中所寫的到桃花源所必須穿過的山洞呢？他問了幾個當地人，才知道修公路，炸寬了很多，已經不明顯了。他感到很可惜。

　　回到市里，他報告了上級。后來上面派了專家組來考察，確認這才是真正的桃花源。現在常德市每年3月20日到3月28日都要舉行桃花源游園會。很多中外游客蜂擁而來，陶醉在這世外桃源之地，流連忘返。

　　三

　　我們那里有一句諺語：桃源的女子石門的漢，娶不到也要追著看。

　　就是說我們那里桃源的女孩子漂亮，石門的男孩子英俊。每年桃花盛開的季節，那么多的美男靚妹穿行在桃花叢中，與花兒相輝映，是一道極為靚麗的`風景線！有很多美麗的愛情故事就誕生在那里。“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那首民歌：“又是一年三月三，桃花滿山開，不知當年的小阿妹，她還在不在。我說桃花你為誰開？讓人費疑猜......”唱的就是我們那里很多為生活奔波的人的辛酸！現在在桃花叢中很少能看到年輕漂亮的男孩女孩了，他們都為生活外出打工去了。這不能不說是生活的一種遺憾，生活也正因為這種遺憾才更動人。

　　四

　　每年的三月，在桃枝剛剛長出花蕾時，男孩女孩門都喜歡用剪子剪下很多花枝，帶回家，放在窗臺和墻角，用清水養了起來，比長在樹上花開的時間要長，能開20多天。

　　伴隨著桃花盛開的，常常不是美麗的陽光，是連綿的春雨。陽光只是在雨停的時候，笑一下晃一下，就走了。所以桃花一般都是一邊開，一邊謝，一邊被雨水沖落在地，美麗的花瓣同泥濘混在一起。很多人都因此感嘆青春易逝，紅顏易老。“花開堪摘直須摘，莫待無花空摘枝”，所以湘女多情。

　　短短一個多星期，桃花便謝了。長出了青青的，絨絨的小桃。桃在我們那兒是不值錢的，一般來說，桃的成熟期就是10多天，時間一過，就掉在地上腐爛了。每到五月六月份，漫山遍野的桃，我們是怎么也吃不完的。所以到了最后，就是一籮筐一籮筐的挑回來，倒在豬圈給豬吃掉了。

　　五

　　從少年時開始，一次又一次的走出來，每年的三月都會想起家鄉的漫山遍野的桃花和桃花叢中的老屋。那連綿的春雨，那憂郁的少年，那懷春的少女，都在眼前晃動著。有好幾次在夢中回到了少年時代，坐在開滿花的桃樹上靜靜的看書，蜜蜂在旁邊飛舞著。或者坐在桃林里的還有露珠的草地上，呆呆的看著桃花縫隙里的天空發呆，微風吹過，那些美麗的花瓣花粉紛紛揚揚，象一陣美麗的花雨，飄在頭發上衣服上。

　　但不管我愿不愿意，家鄉的桃花和桃花源都成為了歷史，包括少年時代的自己。每次回家都只不過找個借口好走進過去的自己而已，包括現在遠遠的老家正在盛開的桃花都是過去在召喚著我。我感覺到記憶深處，有一樹桃花是正在為我盛開著的，在等待著我的回頭。

　　也許，到了我老了的一天，我會重新回到過去，回到桃花林里，一棵一棵樹的細看著自己青春的記憶。然后，坐在一棵樹下，在紛飛的花雨下，沉沉的睡去，同天，同地一起，不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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