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長大了散文欣賞

　　他輕輕地推開門，并迅速地坐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身邊的一位中年婦女似乎對他的行動有些不解，多瞅了他幾眼。他笑了笑，小聲說：“我兒子在前面，我不想被他發現。”

　　其實，像這樣的校級演講比賽他已作為觀眾參加了好幾次，不過以前都是兒子驕傲地牽著他的大手把他領進這個禮堂，而這次不是。甚至，一個月來，兒子一直在竭力向他隱瞞今天的這次演講比賽。兒子隱瞞的原因他知道，這次演講的命題是：“我的父親”。

　　他記得，兒子四歲剛入幼兒園時，出色的朗讀才能就被老師發現。那時，兒子就常常“拋頭露面”，兒子的聲音清脆而又不生硬，學校有什么活動老師就會讓兒子帶回一份發言材料，讓家長輔導。兒子把這看作是一份很榮耀的事。他也是。他一句一句的教兒子，停頓、語調、神情，甚至是一個手勢，他都一遍又一遍地進行指導，直到認為滿意為止。兒子登臺的那天，他無論有什么事都會放下，趕去參加。兒子在臺上講話，打手勢，他在臺下嘴和手也微微地動，一會兒得意洋洋，一會兒又過分吹毛求疵。不過，今天他所感受到的卻是另一種東西，是介乎贊嘆與愁思，介乎慈愛與失落的某種東西。

　　他記起了許多小事，比如孩子的書包一直在變。以前總是臟乎乎，晚上，他得幫兒子撫平打了卷的作業本。后來，作業本慢慢地變得很工整。再后來，兒子的書包已是屬于他的秘密了。他知道，里面多了一本帶小鎖頭的日記本。

　　兒子的演講很精彩，內容是講自己的父親對他的關心和愛護，故事生動而真實，但也有很多話令他聽了比較吃驚，比如，兒子提到了父親對兒子“什么是愛，該怎樣去愛。”

　　是的，他想，兒子長大了。以前，他總認為他對為人父之道懂得很多，總是未雨綢繆地為兒子的成長道路假設了許多陷阱，時時提醒、教導兒子避開這些陷阱，可是兒子現在卻更像他年輕時一樣，有些時候，或許是為了避免他的提醒而有意對他隱瞞一些事情。

　　現在，輪到他領會他父親在他之前所領會過的事情了：對自己子女的關注和期望雖然熱切，但終究要放手讓他們探索。

　　比賽終于結束了，兒子取得了比較理想的成績。散場時，他混在人群中埋頭往外走，忽然聽見熟悉的喊“爸爸”的聲音。他回頭，兒子已跑到他跟前，兒子對他的到來并沒表示意外，兒子讓他把獎品——一件襯衫帶回家去。然后，兒子就隨同學一起走了，走出不遠，兒子回頭喊：“嗨，爸爸，謝謝您來捧場。”

　　他目送兒子轉身離開，他想，兒子長大了。

　　兒子對兩性知識的科學探索

　　我的兒子雖然只有六虛歲，但是本著對科學上下求索的研究精神和知無不言的誠實品質，我相信他對這個兩性世界的精辟見解和準確判斷都已經在許多成年人之上，不信，有他的成長記錄為證。

　　兒子兩歲時，看了《獅子王》，告訴我他自己是一只母獅子。我問他為什么，他說雄獅子脖子上有一圈毛毛，而他沒有，所以只能當母獅子。這是他對兩性世界的啟蒙認識，一切還算正常。

　　兒子三歲時，被蚊子咬了小包，我氣憤地說：“蚊子真壞。”他科學地指出：“是雌蚊子壞，雄蚊子不會叮人，他們只吸草汁和露水。”聽得我不由得對雄蚊子肅然起敬，簡直想替他申請成為綠色和平組織成員。20多年來我一直以為所有的蚊子都是咬人皮、吸人血的，但出世僅36個月的兒子就讓我對他的精細認識刮目相看了。

　　兒子四歲時，有了一本圖文并茂的科普讀物《多姿多彩的魚兒》，在讓我們給他念了無數遍的魚兒的生長過程后，他對生殖、受精、產卵、卵子、卵黃、卵胎、胎生、孵化等科學名詞已經精通到張口就來的地步。從此我們家對此類事物再不能含糊的統稱。比如春節到岳父家拜年吃魚時他姥姥說：“多吃點魚子，魚子營養好。”兒子立刻糾正說應該說：“魚的卵”營養好。他那思想保守的姥姥深受非一般的刺激，連聲問我們是怎么為人父母教育孩子的？

　　兒子五歲時，有一天我們照例開玩笑說他是從大凌河里撈來的，他要是不聽話我們就不要他再去大凌河撈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奇怪的是這次兒子并不著急，他慢悠悠地說，他才不是大凌河撈出來的，而是爸爸的精子跑到媽媽的卵子那里，并且強調說：“爸爸的精子必須跑得很快才行，因為精子有很多，卵子很少。”他還很內行而且充滿理解精神地拍拍我的肚子說：“爸爸，在你這里還有很多很多精子，是吧？”這次即使是尊重科學的'我們也目瞪口呆，互相翻著白眼埋緣：兒子是否太接近真理了？

　　兒子六歲時，路過大白樓南側的海鮮市場，對活著的螃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就給他買了幾只，先放在水盆里，準備養著讓他玩個夠再吃掉。到了家里，他就守在水盆前不動了，一會發現一個問題，比如螃蟹為什么橫著爬，螃蟹的眼睛為什么不怕水等等，我和他媽媽要老老實實地站在他身邊給他解答。終于，提了一堆問題后，兒子提出：他想知道怎樣區分公螃蟹和母螃蟹，我只好把父母告訴我的經驗傳授給兒子：母螃蟹肚子上的蓋子是圓的，而公螃蟹的蓋子是尖的三角形。兒子繼續問為什么母螃蟹的蓋子是圓的而公螃蟹的蓋子是尖的？她媽媽形而上地回答說：“因為母螃蟹有許多小寶寶，所以那塊蓋子要大一些，小寶寶好躲在里面。”然后就發生了令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事情——兒子立即揭開一只公螃蟹的蓋子示范說：“我知道了，那么公螃蟹不用生小寶寶，所以他有一根細管子，是產精子的，你看它是不是像一根大炮。”

　　至此，他那可憐的老媽徹底對兒子甘拜下風，要知道她是在18歲進了高中后才弄明白什么叫做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