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與不暈心情日記

　　記憶當中，老娘暈車，暈得特別厲害。上車后，只要車子一啟動，她就感到天昏地轉，肚子里倒海翻江。暈車藥，什么樣的吃下去，什么樣的吐出來。坐一趟車，不亞于像生一場大病。有一年春節，她坐我車去看舅舅，在10來公里的路途中，她吐了又吐，最后吐得蹲在地上起不來，只好央求我先走，她步行回家。

　　今年端午節，我發現老娘暈車比原來好多了。頭一天，弟弟把她從鄉下接到縣城，沒聽她說暈車。過完節日，她坐我車回家。一路上，我故意跟她閑聊，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們聊我小時候的事情。我問得仔細，她講得具體，這么一問一答的，不知不覺地就到了家。停車后，我好奇，也驚喜，對老娘說，你現在好了，不暈車了。老娘也承認，感覺確實比以前好很多。

　　前些年，父親生病，在我這里住院開刀、做化療。她每次都要陪伴，每次都得遭罪。可是，她沒有辦法，只有強忍硬撐。對老娘來說，那時候，暈車的痛苦算不得什么，最大的痛苦是已知的即將到來的喪夫之痛。這個結果，估計父親也知道。但兩位老人都裝作不知道。每次來我這里，兩人臉上都故意露著輕松甚至微笑。后來，父親走了。老娘身心俱疲，暈車癥狀更加厲害。我和弟弟妹妹想把她接到自己家，在一起過。可她總是拿暈車說事，說暈車暈得要死，哪兒也去不了，索性哪兒也不去。

　　我們理解老娘的苦衷，只好自己多跑跑，電話多打打。漸漸地，我們接受了老娘暈車的現實，默認了老娘不能坐車。

　　具體從什么時候開始，老娘漸漸不暈車的？我們一點也不清楚。我問她，她說剛開始坐拖拉機、三輪車不暈。過段時間，坐大客車不太暈。最后，只要空腹，坐小車也不太暈了。

　　聽老娘這么一說，我暈了。在許多事情上，我們是否能夠清楚地掌握長輩的暈與不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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