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綿綿的日記

　　難忘03年的秋天，我的“世紀四班”解散了——

　　學生都躲在教室里上晚自習，我獨自坐在辦公室里，外面正下著綿綿的秋雨。我沒有心思做任何事情。三年的時光一幕幕地在我的眼前閃現。這之前，每每到情不能自已，又不得盡發之時，我習慣于到外面去邂逅夜色。晴天的夜里，一邊漫步，一邊抬頭仰望星空，常常幻化出一串兒故事來。我把每一位四班的孩子都編在心底的星冊上，數著每一顆星星，編織著星星的故事。有時到了忘情的地步，把情感涌向筆端，流灑出自以為得意的文字。

　　可今天是個陰雨之夜，沒有星星。

　　當年每每到寒暑假，，學生們一個個在你的眼前消失，那時真有些失落。雖然分別是短暫的，但短暫的失落也夠折磨人的了。有位同事說，我一到家里，腦子里裝的都是學校；我一到學校，就忘了家。當時同事們把這句話奉為經典，而我卻做不到。我的感受是，每天的開始都擔心放學；每天的夜幕降臨又都盼望著黎明。那位老師大氣，心在學校，我的情感都只在四班。

　　真的坐不住了，便出去。

　　小雨實在太疏太細了，臉上稍有感覺，衣服卻不濕。秋夜，這沉甸甸的季節里，而有這般細膩的小雨，來寄托這綿綿情思，真真是難得。教室的燈光通亮，靜悄悄地沒有聲音。是啊，現在的校園管理，異于從前。記得在學生時代，從課本里常常會讀到“朗朗的讀書聲”的句子，在自己的作文里，也經常寫進自己的切身感受。而現在，學校不讓學生大聲讀書了。理由是影響校園紀律。我，是喜歡讓學生讀書的，而且鼓勵學生“扯破嗓子”讀。

　　我不由向天空望了一眼，什么也沒有看到。夜幕太濃了，似乎伸手可以觸摸，又似乎遙不可及。小雨撫在臉上，涼絲絲的，讓人不知該賦予它什么滋味，什么感情。

　　滑了一跤。

　　隱約感到膝處熱乎乎的。我已經習慣了——近來經常這樣。朋友勸我：少喝點酒吧。我很感激他們并且真心接受他們的好意；還有人勸我去醫院查查。但我自己知道，我的病不在形而在心，病于形，藥可醫；病于心，又何藥能解！

　　回到辦公室，我掏出手機，想習慣性地撥號，卻又停住了——撥給誰呢？誰都有了另一個生活環境，有了新的目標追求。況且，該說些什么呢？我只能把手機放下，去輕柔受傷的膝蓋。

　　秋雨，還在綿綿地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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