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省佛坪縣中學 王寶杰
一天下午，第一節課剛上了幾分鐘，就從二樓的教室里傳來一位老師和學生的激烈的爭吵聲，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勢。政教處擔負著學校德育工作，管這種事自然是分內的事。當把這位學生請進政教處時，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還惡狠狠地盯著和他發生沖突的老師。他的老師也滿臉通紅，情緒很激動。我的腦子高速運轉起來，思考著如何盡快平息這次師生糾紛。
我首先示意這位老師先去上課，然后問該生：
“為什么和老師頂嘴、吵架?”
“他踢了我一腳。他是老師，老師打人是不對的！”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眼睛斜瞟著我，顯得很不屑。
“他踢了你哪兒？”
“腿上！”
“嚴重嗎？能讓我看看嗎？”
“不嚴重！但他打人就是不對，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讓我丟人！他要向我道歉！”還是滿臉的傲氣與玩世不恭。說實話，這樣的學生，我也有沖上去揍他一頓的沖動。但理智戰勝了沖動。我還是高速思考著教育對策。
“對、對、對！老師這樣對你確實是不對的。我先代你們老師向你道個歉。但我還是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公正處理，你說是嗎？”這可能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略一思索，點了點頭，然后依然高昂著頭，脖子將頭扭向一邊，根本都不正眼瞧我。
“老師為什么踢了你一腳？”
“我來遲了幾分鐘，打報告，他不理我，讓我站在教室門口。我沒事，就拿著礦泉水瓶喝起了水，他過來就踢了我一腳。”
“哦。也就是說，老師并不是憑白無故踢了你。”
“但他可以教育我，為什么要踢我？老師打人就是不對！”好像怕我徇私舞弊，故意將“老師打人就是不對”加重了語氣。
“你說的完全正確，老師打人確實不對，下來我們會和他談的，讓他認識自己的錯誤。”聽到這句話，他似乎消了消氣，下面的態度好了許多。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好嗎？”他滿臉疑惑，遲疑了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你覺得自己的父母愛你嗎？”
“愛！”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那么，父母打過自己嗎？”
“打過。”
“是憑白無故地打你嗎？”
“不是，是自己犯了錯誤，把父母惹氣來了。”
“那你恨父母嗎？”
“不恨！”
“為什么？”他好像越來越糊涂，不知我的用意。對這個問題，思索了幾秒鐘，才吞吞吐吐地回答：
“嗯……是為了……教育我們不要……不要……走上歪路……將來成為有用之材。”說完后，把頭低了下來，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你看，這就是人。人是有感情、有理智的高級動物。我們把父母惹氣來了，父母對我們的教育有時也很粗暴，但我們卻并不恨他們。你再想一想，回答我這個問題：你承認老師是人嗎？想好了再回答我。”
只見他陷入了沉思，頭低得更低了。我頗為我這個問題而自豪：他如果回答是，那么后面的教育就水到渠成了；他如果回答不是，那就等于承認自己的父母也不是人了。這樣調皮的學生往往也是很聰明的學生，他很快就做出了“是”的回答。
“好。你既然承認老師是人，那么他就有喜怒哀樂等七情六欲，他如果對你如此玩世不恭的不尊重行為無動于衷的話，那他就不是正常的人了。那你們希望一個沒有正常情感的人給你們當老師嗎？”
“不希望。”
“現在，你再回過頭來想一想你自己的行為，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如果你是一位老師，你的學生這樣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對待你，你是什么感受？”
“老師，我錯了！是我不對，是我的行為激怒了老師，我要給老師道歉！”
“唉，這就對了。這位老師剛參加工作不久，比你大不了幾歲，血氣方剛，有蓬勃的朝氣，我就喜歡這樣的老師。我們中華民族有一個尊師的傳統美德，‘一是為師，終身為父’，父母有時打罵我們，我們都不計較，就不要和老師再對著干了，好嗎？”
“嗯！我一定給老師道歉。”
“那你回教室吧。我夕會時要去你班檢查喲。”他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轉身回教室去了。
為了兌現我的諾言，也為了使這次德育教育善始善終，夕會時我準時去了他們班。說來也巧，我剛到教室門口就碰上了他，他主動給我說：“王老師，我已經給老師道歉了，他原諒了我。”我讓他回到座位上，然后又在走廊里暗訪了他的幾位同學，證實了這件事，我才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
王寶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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