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森

   全日制普通高級中學教科書（必修）第二冊（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年12月版）第二單元收進了聶紺弩的雜文《我若為王》，文中有一處標點令我疑惑：

    我將聽不見人們的真正的聲音，所能聽見的  都是低微的，柔婉的，畏葸和嬌癡的，唱小旦的聲音：“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是他們的全部語言：“有道明君！偉大的主上啊！”這就是那語言的全部內容。

    這里連用兩個冒號，各有所司，最后一句“這就是那語言的全部內容”中的“這”就難以落實，而且這段話的層次也不清，不如干脆把這句話刪掉（沒有必要連續兩次用“這”復指同一句話）。如果將第二個冒號改為分號，效果就不同了。冒號表提示，它正好可以管后面兩句“話”（“萬歲，萬歲！萬萬歲！”和“有道明君！偉大的主上啊！”），這兩句“話”各有一個說明附后，“話”在前，說明在后，構成兩組句子，兩組句子之間用分號間隔，層次清楚，一目了然。

   從內容上說，“這是他們的全部語言”應上屬，即應是解釋前一句“話”的，說明奴才們在帝王面前只會喊“萬歲”；“這就是那語言的全部內容”則是解釋后一句“話”，說明奴才們無論是喊“萬歲”還是說別的什么，其內容只有一條：稱頌帝王。而這兩方面就是“我”若為王之后所能聽到的“聲音”。所以提示在前，分語言形式和語言內容兩方面加以解說，說明在帝王面前除了“奴性”之外，沒有別的個性。

   在這之前，全日制普通高級中學教科書（試驗本）第六冊（文科限選）（人民教育出版社1999年6月版）曾首次選進了這篇文章，此處也是用冒號。那篇課文的注釋說明該篇選自《血書》（上海群益出版社1949年版）。我上網查詢的結果，所有的版本都是這樣標點的。所以，如果此處標點有誤的話，應該不是教材編者的校核問題，而是原始版本如此。我們“假定又假定”，不排除聶紺弩先生自己的疏略或筆誤，出版者一仍舊版，陳陳相因，以至于至今沒有改正。當然也可能是筆者學術淺薄所引起的一個“庸人自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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