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有暗香來雜文隨筆

　　幾粒秋雨，些許落葉，紛紛驚起秋天。

　　立秋過后，天氣微涼。我知道，屬于這個美好季節的春與夏已經過去，日子如行云流水，不經意間，秋已至。纏繞在窗欄上的薔薇已日漸枯萎，泛黃的葉子跌落到窗臺上，隨風四散開去。有霧的日子逐漸多了起來，天空不再明亮，四處一遍暮色。秋風起，梧桐葉滿天飛舞，飄向不可知的地方。

　　我所居住的小城，是全國有名的綠色礦山。早期勤勞的建設者在蜿蜒的道路兩旁種滿了各種樹木和花草，一年四季，景致不同。春天，櫻花遍野，桃李爭艷，綿延十里。夏天，道路兩旁寬大的梧桐葉似張張巨掌，把酷暑遮擋，炎熱不在，特別在明月初上的日子，影影綽綽，如夢如幻。

　　而到秋天，一切都開始內斂起來，鳥兒在天空孤單的飛過，河水更顯清澈和冷冽，沒有了春天的繁花似錦，輕風沉醉，更沒有夏天的喧囂和急躁，整個小城好像在突然間歸于平靜，機器的轟鳴聲更顯小城的`靜幽，尤如一場熱鬧的音樂盛會，在高亢的打擊樂之后嘎然而止，給人以短暫的寂靜和茫然。

　　然后就是綿長的秋雨，下得人心開始焦慮，以為寂靜就此開始，在沉寂里等待冬天以及下一場花事的來臨。

　　辦公樓門前有許多植物，杜鵑花的燦爛，薔薇花的肆意，紫藤花的高雅，都曾年年領略，習以為常，未曾留意。直到有一天，對著電腦時間長了，眼睛疲乏，起身站到窗邊，抬著看著灰色的天空。忽然有桂花香味沁入心肺，循著花香探尋過去，花池里那株桂花樹瘦削的佇立在那里，像謙謙君子，濕潤雅致。仔細一看，不知何時起，在纖細的枝上，已經開出細細密密的小小白花，那白色的花，像是被人用膠水粘上去似的，如小米粒般粘在樹枝上，隨風輕搖。

　　心中禁不住升起一絲感動。我的城，在秋季來時、萬物暗淡之際，幸好還有桂花！走出辦公室，漫步小城，才發現到處是桂花樹。或密密聚集在一起，或夾雜在其他植物之間。開始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襲來，但等你張開鼻翼四處探尋時，那香味卻又無蹤影——那只是桂花開的序曲。再過幾日，大抵是在九月中下旬，中秋節前后吧，潛伏在滿城高大的樹木間的桂花就悄然開放，濃烈的桂花香味撲鼻而來，充溢著我的城，每一絲空氣里都充滿著桂花香味，每個人的心里都充滿著小小的欣喜。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那花，不顯山，不露水，不張揚，甚至如舊時女子般隱忍謙卑。于無聲處，暗香浮動，把最好的一切奉獻出來，在季節交替和流轉中，不早不晚，在風雨如晦的日子，開得恰如其時。就如，當你對這個世界無所期待、悲傷或失望之時，給你的最細微的希望和驚喜。

　　我一直想知道，滿城的桂花，從細細花蕾到熱情綻放，經歷了一個什么樣的過程，我更想能聽到那花開的聲音，那些細細密密的花語，那些從蘊育到盛開，隔著怎樣的距離。可是我們終究是錯過了那些追尋。唯有歲月悠長，時光不老，任光陰的年輪碾過，空留遺憾。

　　想想吧，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在每一天匆匆忙忙的步履里，為世事所累的我們早已對身邊的一切視而不見。而當輕風過處，忽聞暗香來，引你四處張望與探尋，那是怎樣的一種欣喜和美妙。亦如在前行的道路上，每一次所經歷的驚喜與感動，都值得深深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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