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柔力情隨筆

　　一．馥郁幽蘭

　　球場邊，我看到一簇簇悄悄開放的蘭花，好像一群豆蔻年華的少女，裊裊娉娉，衣著素雅，姿態優美。花瓣上那白色.淡粉色的衣袂沾著露珠，在晨風里翩翩起舞。

　　我放下球拍，彎腰欲挖幾株帶回家，插入灌滿清水的玻璃花瓶。

　　她卻從身后拉我一把：“不打球，要干嘛！”

　　音量不大，但清脆明亮，在蓊蓊郁郁的廣場上空回蕩，繼而傳向遠方……

　　早已年過花甲，體格瘦小的教練，別看她平素笑呵呵的，一旦上了課堂和操場，嚴肅的完全變了模樣。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你，直叫人心顫。

　　天剛蒙蒙亮，率先親臨操場。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一晃十年過去，桃李早已遍布市際各方。

　　笑嘻嘻地看著她，那單薄的身軀，打起球來一直那么的輕盈柔美有力量；稍稍凸起的顴骨，始終堅毅而又略微放光。俏麗的丹鳳眼，總是那么的炯炯有神！黑里透紅的清癯面龐，就像掛在樹頂上的橙子，貪婪地，超負荷地親近了陽光。

　　我想起了嘆詠蘭花的名句：“惟幽蘭之芳草，稟天地之純精“，”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 ”。哦，蘭花原本就屬于泥土的女兒，怎能讓她脫離滋養她的地方？

　　愣愣地看著教練，從她深邃的眼神里，我明白了：

　　蘭花的芬芳馥郁，不是為了取悅于人，而是為了把春天打扮得美好無涯！

　　二.楊柳依依

　　“癲狂柳絮隨風舞，輕薄桃花逐水流”。

　　清和的初夏，常常看見你那棵樹上，片片柳絮，漫天飛舞。偶爾還會雪片似地輕輕飄落。

　　你是一棵并不亮眼，但會利用風力傳播種子的楊柳樹。

　　你更是一個幾近癲狂的“球瘋子”頭領。

　　在球場的前方揮舞著柔力球拍，挺立著，挺立著，走過了多少個年頭，多少個秋冬？

　　夏天來了，從遠處看，你綠茸茸的，猶如一把撐開的青蔥大傘，使得滿地一片濃蔭。臨近一看，像是秀發披肩的少女，又像一掛掛垂絲的珠簾，軟風吹來，飄飄曳曳，忽蕩忽起。

　　你枝葉繁茂，炎炎烈日下，無私地開傘遮陰，給人人送去絲絲清涼。

　　老三屆的與你為伍；

　　新入門的跟你學技；

　　夕照暮年的老媼有你的記憶；

　　陽光壯男也念念不忘。

　　你率先學習精湛球技，建立柔力球協會和群，領著一群“球瘋子”四處奔忙，引來無數驚艷的目光。

　　起風了，雨來了。

　　擴音器還在悠悠播放柔力球之歌：跟著你飛翔，在柔軟中學會堅強，除了快樂還有健康，緊緊圍繞在你我身旁；跟著你飛翔，在平凡中想象輝煌，除了自由還有和諧，讓我真心地把你愛上……

　　于是，我懂了：楊柳依依飄曳，原來在巧妙地借靠風力，播撒健康快樂和諧的種子。想必，這些種子得到適宜的條件，一定會在各地生根發芽！

　　三.古稀老人

　　球隊里，有一位古稀老人。

　　每天清晨，她幾乎都會出現在操場上，一站就恍惚成了棵竹。當第一場春雨來臨時，旁邊那片林子里，竹筍也頂著地殼悄悄鉆了出來，“唰唰唰”很快就一節節地竄出老高。眨眼間，那柔韌.挺拔的翠竹，一根根一叢叢挺立在廣場邊，向人們傳遞著春天的氣息。

　　濃蔭蔽日的幽幽竹林，伴著鳥兒悠揚的叫聲，搖曳著碧綠的枝葉，把我的心消融在無邊的沉思里。

　　春末，我看到老人依靠著綠竹的濃蔭，隨音樂柔婉翩翩地揮舞起球拍，演繹著一支支欣欣然的柔力球樂曲。

　　竹子在我國文化里，象征著生命的彈性，精神的真理。也是骨氣.氣節.堅貞的象征。有著虛心.高潔.瀟灑.挺拔的君子風度。

　　在晨練的隊伍里，老人有如竹般的淡定堅韌。日臻成熟的球技，使她并不體虛膽怯，與年輕人相比也毫不遜色。舉手投足間，無不散發出柔韌的裊裊氣韻。

　　我雖未打聽過她的以往，目光卻沿那刀刻斧鑿的滿臉皺紋，穿透那深陷的眼窩，發現了隱藏的`絲絲寂寥和凄惘。

　　這個早晨，她照常挎著球袋，相跟來到了操場。只是雙肩多了副寬寬的背帶。背上背著哇哇啼哭的孫娃。

　　她緊隨樂曲的節拍，蹲著馬步在演練規定套路。

　　“嘻嘻嘻嘻”，小孫孫在她背上破涕笑了。而她卻不動聲色地繼續操練著。模糊的眼睛里，隱約閃著漣漣淚光。我沒去打聽她的家境，但可想而知定是無奈的凄涼。

　　興許家中遭遇了不測；興許兒媳扔下細崽去了遠方。

　　世事難料，老人的獨子前不久已然撒手人寰。

　　白發人送黑發人，無疑是老人莫大的哀傷。可生活還在繼續，今生結下的柔力情緣也還未了然……

　　“哈哈哈”， 我聽到了老人一串爽朗的笑聲。原來綠色的柔力球輕輕地，從柔軟的拍面彈出，在她的頭頂高高飛揚。

　　此刻，我的耳畔仿佛傳來清代詩人鄭燮吟唱的《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我想，這就是翠竹精神，這就是柔力球精神！

　　四.枇杷樹下

　　院子的馬路邊有一棵大果樹，那是一棵枝葉繁茂的枇杷樹，一棵在初夏綴滿黃橙橙果實的枇杷樹。

　　這棵樹長在路邊，在11號樓101室房前。

　　它是黃阿姨早年親手種下的。

　　清晨從樹下經過，阿姨在門前微笑：“又去打柔力球啊，堅持鍛煉，身體就好。”

　　艷陽高照時返程回來，阿姨笑瞇瞇遞來板凳熱情相邀：

　　“過來坐一坐，喝杯茶休息一會！“

　　草坪里，綠蔭下，每天都集聚著一群大嫂大媽，她們在這里喝茶聊天，看到背著柔力球袋的熟人，都會露出羨慕的眼神。送來溫暖的的問候：“難不難，累不累？“

　　然而，黃阿姨還沒來得及品嘗樹上的枇杷，沒來得及享受獨自撫養成人的孫子的回饋，就赫然去世啦。

　　那天，蒼天落淚，大雨傾盆。

　　于是，她兒子接過阿姨用過的鋤頭.剪刀.臉盆，常常給枇杷樹堆肥.剪枝.澆水。

　　兩年過去了，枇杷樹迅速長成了大樹。春天到了，樹上開滿了小花。夏天來臨，滿樹掛滿了金色的果子。

　　前天，我從樹下路過，阿姨的兒媳從樹上摘下幾粒枇杷，請人品嘗。黃橙橙的枇杷，咬一口，甜滋滋。

　　我撕開枇杷的表皮，看著水汪汪的果肉，卻感覺酸酸的，澀澀的。

　　阿姨，你也許早就明白，你可能嘗不到自己種下的枇杷滋味，卻義無反顧地種了，打理了。 就像明知享受不到兒孫的福，照樣把孫子送進了大學，送去了上海工作。

　　你也許懂得，自己的身體早該保重，能吃就吃，能動就動。可為何早早就離世了呢？

　　我一定記住你的叮囑：柔力球運動，貴在堅持。

　　誒，阿姨！

　　五.聞雞起舞

　　“五月石榴照眼明“。

　　在人民廣場，在我們隊里，常常看到一個身著紅衣的中年女子，捧著一冊厚厚的作業本，對照動作要領口訣在練習。

　　退休前，她的職業是教員。始終改不了認真的稟性。

　　草坪里那株石榴開花了，紅得像一團團火焰。

　　女教師笑了，笑得像旁邊的石榴花。

　　多熟悉的黑眼圈，多熟悉的一臉倦容。我走過去問她：昨晚沒睡好？

　　她沒有回避，爽朗的告訴我:“這該死的后背翻，害得我半夜兩三點起來練習。！“

　　難道是走火入魔？聽說炒菜也拿鍋鏟當球拍練習。

　　我告訴她一個土方子：失眠么？得抓緊治！

　　她看一眼手中的筆記本，想說，卻什么也沒說。少女似的一蹦一跳回歸到隊列里。

　　你是想說柔力球欲罷不能，還是想說年歲漸長，記憶難度加大的苦衷么？

　　或許你要說的很多，或許你什么都不要說。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勵志成語故事。想起了晉代那個勤奮的孩子祖逖。他和好友劉琨從小一邊努力讀書，一邊努力練劍。半夜里被雞叫聲吵醒，竟把劉琨叫醒：“我們每天都在這個時候起床練劍吧!”

　　于是，他倆天天半夜雞叫就起床練劍，從不間斷。最后，他們成為了能文能武的全才。

　　勤奮是一種重要的品質，是取得成功的重要保證。

　　有著石榴般燦爛笑容的紅衣女，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夏天已經來臨，萬綠成蔭，芳菲漸寂。樹上的石榴花一朵朵盛開，為廣場庭園平添了幾許熱烈歡樂的情調。有多少人，像石榴花一樣熱烈？有多少人，為柔力球而瘋狂？

　　古人云：只要有恒心，鐵杵磨成針。

　　哦，聞雞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