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愛原文

　　高中時，雪兒是我們結(jié)拜姐妹中最小的一個，老六。雪兒父母都是教師，擁有一個當(dāng)時令無數(shù)人羨慕的商品糧戶口，并且成績優(yōu)異，寫一手好字。雪兒性情善良，但脾氣很倔，認(rèn)準(zhǔn)的事，誰也勸不了。

　　高一時，雪兒成績在我們六個里面最好，也經(jīng)常和我們一起瘋玩。后來，雪兒慢慢和我們玩的少了，成績也開始下降，大家都說雪兒戀愛了。在那個懵懂的年齡，我們都以為雪兒只是遇到了會聊到一起的異性，誰也沒往深處想。

　　直到高二下學(xué)期，雪兒拉著我悄悄地說：“老三，我遇到情敵了，給我出個主意，我必須堅決保衛(wèi)我的愛情。”我一下子愣在那里，推了雪兒一把：“你真戀愛了，我以為別人胡說呢？”我問雪兒哪個男孩那么幸運。雪兒告訴我是理班（我們是文班）的一個男孩子，超可愛。還說自己對他是“一眼愛”。追問原因。雪兒說那是高一的一個飄著桂花香的下午，下課鈴響了，老師有一道題沒講完，雪兒朝窗外看，鄰班學(xué)生下課了，從窗前走過，忽然一個男孩子拿著一個精致的紙飛機往空中拋，那紙飛機盤旋再盤旋，竟然落到了雪兒身邊的窗臺上，那男孩子去撿時，目光剛好與雪兒相撞，雪兒一下子懵了。“老三，你永遠(yuǎn)無法體驗我當(dāng)時的感覺，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哦。黑、亮、透，簡直是純凈到極致的黑水晶。我一下子就愛上他了。”我笑著推推雪兒“一見鐘情哦。”雪兒一改往日的頑皮，正色道：“準(zhǔn)確說，是一眼愛。”

　　雪兒告訴我，從那以后，雪兒就經(jīng)常找各種借口去和那男孩說話，他們自然而然就好上了。后來雪兒發(fā)現(xiàn)有一個高個子很漂亮的女同學(xué)也有事沒事總找那男孩說話，那男孩竟也和那女同學(xué)聊的火熱。所以雪兒決定把自己和那男孩的關(guān)系挑明，阻止其她女孩再愛上自己的心愛之人，以此來捍衛(wèi)自己的愛情。

　　那是個雪天，雪下了一天一夜，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空中的雪花還飛個不亦樂乎。課間，我們站在走廊上玩，忽然雪兒拉著我說：“看，就是他。”雪地里的花池邊，一個頭發(fā)卷曲的男孩子正神情專注地團雪玩，他把雪團成圓圓的鴿子蛋般的小球，然后用小球往花池里投，神情專注的一如三歲的孩子。雪兒對著那男孩子招招手：“嘿，看這里。”那男孩抬起頭，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用那雙亮亮的眸子看了我們，低低地叫了聲“三姐好。”我和雪兒笑的前仰后合，那男孩子紅了臉，丟下團好的雪球兒從我們面前跑了。

　　再后來，雪兒的成績一再下滑，雪兒的母親也知道了這事。那個禮拜天，雪兒母親邀請我們六個女孩子到她家玩，做了很多好吃的。中間單獨和我們談話，說雪兒從小就倔，她的話雪兒是萬萬不會聽的。要我們好好勸勸雪兒，與這個男孩子斷了，要以學(xué)習(xí)為重。雪兒的母親太了解雪兒了，后來我們也不停地勸雪兒，但雪兒絲毫是聽不進去的。

　　時間過的飛快。高三畢業(yè)，雪兒和那個男孩以落榜的代價收獲了他們的愛情。那次雪兒邀請我們幾個去那個男孩子家，男孩子家境一般，不能和雪兒家比，男孩子的母親很熱情，給我們碗里都窩了多多的荷包蛋。

　　再后來，我們幾個就分開了。有上大學(xué)的，有復(fù)讀的，有參加工作的。雪兒很快就和那個男孩子結(jié)婚了，聽說他們的婚事阻力重重，但雪兒最終克服重重困難，實現(xiàn)了她常說的那句話：“我情愿追隨我愛的人到山溝里去，吃糠咽菜也幸福。”

　　后來我們很少聯(lián)系。又聯(lián)系上時，我們已人到中年。那是個飄著雪花的下午，我和雪兒，老五聚在一起，我們坐在爐火旁烤花生吃。聊起讀高中時那段難忘的歲月，感慨萬千。老五推一把雪兒：“至少你和自己喜歡的人走到了一起。快說說，你們現(xiàn)在還有感覺嗎？”雪兒揚揚她那依然彎彎淡淡的眉毛：“你們說，我當(dāng)時真鬼迷心竅了。誰的話都聽不進去。非哭著喊著和他跑到這個小山村里受苦。都過到現(xiàn)在了，哪還有啥感覺。有時覺得心過的哇涼哇涼的。”雪兒告訴我們，現(xiàn)在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孩子們很爭氣，學(xué)習(xí)都好，雪兒生三個女孩，一個男孩。在農(nóng)村，男娃才是傳后人，我們能理解雪兒為啥要生那么多。雪兒說要養(yǎng)四個孩子很辛苦，為了多賺錢，瘦弱的丈夫只能去煤礦上干很冒險的活兒——下井。

　　日子流水般往前走，雪兒為了孩子們讀書方便，就在縣城租了房子，除了給孩子們做好一日三餐，她還找了一分工作，辛苦賺錢，貼補家用。有時悶了，雪兒會打電話和我絮叨“我在縣城見咱班誰誰誰了，我沒好意思和人家說話，真恨自己當(dāng)年沒好好讀書。真恨自己不懂事的“一眼愛”，我現(xiàn)在一定看好孩子，哪個都不許他們早戀。”

　　后來，雪兒家在縣城買了房子。雪兒的丈夫依然在煤礦下井，雪兒開了個早餐店，忙得不亦樂乎。他們搬進新房時，雪兒開心地給我打電話：“老三，再來縣城，咱就有家了哦。”我學(xué)著她的口氣：“老六，啥時想農(nóng)村了，三姐這是根據(jù)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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